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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浙东宁波人士,是留心韬钤好言兵事者,答道:“虹霓炮如何制得他。
他的海船乘风迅速,这大炮重数百斤,挪移人众时久,迨照住来船点放火门时,那船已自过去。
我在岛上守御,岛是死的。
他的船是活的,得势则攻岛,不得势则直过,奔至沿海郡邑村庄,任意剪屠。
我们今日在监肄业,心中却萦记家,时刻难忘。”
绍闻道:“请问吾兄,这火攻之法,毕竟该怎样的?”
浙士道:“我们中国元宵烟火架,那宗火箭甚好,比之金簇箭更厉害。
天下虽有万夫不当之勇,断未有见蛇而不惊,遇火而不避者。
倭寇袒胸赤膊,一遇火箭即可灼其身,入舱即可烧其船,着蓬即可焚其桅。
顷刻可连发数百千笴。
虹霓炮可以碎其船,而不能焚其船。”
谭绍闻想起元宵节在家乡铁塔寺看烟火架,那火箭到人稠处,不过一支,万人辟易;射到人衣裳上,便引烧而难灭。
当日金兀术在黄天荡,用火箭射焚韩蔽王战船,因得逃遁而去,想来就是这个用法。
闲谈过去,依旧回斋课诵。
一日之劳,片刻之泽,敬业乐群,好不快心。
一日谭盛二人在率性堂斋室正进午膳,忽进来一人,说:“外城离这里,足有十五里!”
抬头一看,乃是盛希侨,二人惊喜不置,急让道:“吃饭不曾?再办饭吃。”
盛希侨一看,道:“不成饭!
不成饭!
难为你们受苦。”
坐定,盛希瑗道:“娘好?”
盛希侨道:“近来着实好,一发不拄拐杖。
心里有些想你;我说他在京中很知用功,娘很喜欢。
第二的呀,全在你,休叫我哄娘。”
绍闻道:“我家里何如?有家书么。”
盛希侨道:“我来时,曾到萧墙街,家里都很好。”
盛希瑗道:“咱家都平安?”
盛希侨道:“咱家平安,我还不来哩。”
盛希瑗站起来问道:“是怎么的?”
盛希侨道:“你嫂子在我跟前撒泼哩!”
盛希瑗道:“声放低些。”
盛希侨道:“不省事人,家家都有,怕什么哩?爽利我对你说了。
我的大舅子钱二哥,春天从华州来,来看他妹子。
我看隔省远亲戚,着实没要紧,扣了一头脚驴,跟了个老家人,来回两千多里,有啥事哩。
况且我外父中了个进士,做一任官,并没一个大钱。
大舅子跟谭贤弟一样,中了个副榜,将来有个佐杂官儿做做。
如今来河南走一遭是做啥哩?过了三日,那日晚上吃夜酒,钱二哥道:‘我这一回,不是无事而来,我来与姑爷、二贤弟送一宗东西。”
解开衣褡,取出沉甸甸一包东西,黑首帕裹着,红绳扎着。
解开一看,乃是六笏黄金,四对金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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