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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拾肆玖章（第2页）

李玉函只好跟着他去了。

又站在卧龙松前，李玉函终于可以平心静气地观赏。

松树傲向天穹，拢云逐日，不愧是恽王劳心劳力求回来的灵木，与它同在已觉心胸开朗。

她向树枝间看了又看道：“松鼠呢？”

赵景泽道：“它们见了吃的才肯出来，咱们进去拿点榛子胡桃。”

她随他进了承园，只觉处处简洁明朗，黑石地面与檀木摆设带着华贵深沉的微光，满目浅浅叠叠的暗色中跳脱出汝白的瓷瓶和灿目的玉山金鼎，相得益彰。

李玉函注目看着墙上的一幅墨兰，他唤她时，没多想就走了进去，发现那似乎是他的卧房。

赵景泽站在阔大的窗边，道：“阿玉，来看。”

她走过去，窗下排着几十盆兰花，李玉函大略看过一眼已觉惊喜，再一一辨认……几乎都是只在兰谱上见过的极品。

“那日路过就想请你来看，你为什么气嘟嘟？”

他问。

她语塞，“我不记得气嘟嘟过。”

好吧，他只当自己眼花，带着小小欣喜道：“等寻够一千株的时候，我们就建座兰花园好不好？”

李玉函闻言由喜生哀，仿佛在原地绕了个小圈，呐呐道：“你也曾想为别人建一座花园吗？”

赵景泽不解，门外传来阿禺的声音，道王爷有客来访，请公子也去。

赵景泽对李玉函道：“只是去露个面，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很快就回来。”

李玉函点点头，看着他一笑而去。

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发问扰乱了心思，李玉函眉间凝着忧愁，在窗边默默站了一时后离开了那里。

她在房中四处走了走，从桌案上拿起他正在看的书，翻了几页后又转向身后的书架。

书架上累叠的书籍多是旧旧的，内容涵盖很广，有些是他做的手札，字句严谨，绝不是一两日的功夫。

李玉函捧着他写的日志簿站了久久，脸上的笑意越浓，像是悄悄从时间的幕布上切出一个小口，从中偷窥多年前的他。

两相一比较，赵景泽初次跟随父亲出征慕阳的时候，她还是住在关公庙里的小乞丐，赵景泽初次受封的时候，她和七爷救起了叶敏心，他以《暮亭诉怀十五首词》名动京都的时候，她正在杂院里带着东东和阿西纺线，每日能赚五个钱……

她阖上簿子，轻轻放回去。

若爹爹没有受屈，她会是什么样子？这个的问题早已失去了它的意义。

书架的旁边，有个一人抱的青瓷画缸，里面插着许多画轴。

李玉函抽出一卷打开，是和厅里一样的墨兰，笔触灵动有致。

她想起有日在鱼店里时，他见她进去，忙团了画纸藏在手里，还当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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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确不知，他画得这样好。

李玉函一卷一卷看过，赵景泽偏爱稍大的尺寸，兰花似乎是最近才爱画的，以前多是画山水。

许多五尺上的画幅中，突然冒出一卷小小的绢纸。

李玉函好奇打开，慢慢屏住了呼吸。

那是张女子的小像，她美目雪肤，鸦鬓如云，正巧巧地笑着，在一树芙蓉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