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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2页）

顾同甫给的那些抵偿实则不少，大房如今才得爵领禄，还要置办好些物件，手头并不宽裕。

顾同甫报出的那些黄金绸缎，说不得还要分两次才能付讫。

两个房头早已分爨各过，给付不菲抵偿便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些枝繁叶茂的公侯之家，分家之后没落的房头不在少数。

何况二房当年在顾同甫下狱时摆出那副嘴脸。

但二房只道当年争端不过误会，又叙起最初在祖宅里一同伺候顾家老太爷跟老太太时的情谊来，热络不已，竟是赖在了伯府。

因着顾同甫遽然封爵之事，朝中上下争持不休，言官认为皇帝过于草率，心下不平，正盯着顾家这边。

顾同甫不敢轻举妄动，便扔了个小院子暂与他们，预备拟个万言奏疏，将顾家两房前情细细说与皇帝知道，请求皇帝出手断绝两房本家之亲，勒令二房往后不得前来与大房攀扯。

落日融金，暮云合璧。

桓澈打东华门出来，敛容徐行。

父皇今日问他是否给了宗承什么好处，否则宗承怎会愿意出面作证，又问他为顾、沈两家之事费心费力，究竟是图着顾家的什么好处，还是另有目的。

他早知父皇会想到这些，但如今日这般径直宣之于口，却是略有讶异，皆因父皇是个万事萦心但不喜道破的性子。

而这些，俱是在他委婉提及他的婚事之后。

桓澈骋目，远望西面斜阳，眸光沉暗。

鹤颐楼三楼雅阁内，锦屏罗列，湘帘高悬，盘堆麟脯，盆浸冰桃。

端的雅逸堂皇。

桓澈到时，宗承已坐在桌旁饮茶。

他面含讥诮：&ldo;你倒真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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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承倚在降香黄檀的透雕屏背椅上，瞥了他一眼，道：&ldo;我的买卖一桩没成，自是要来。

何况尊驾一番未约得我，定是另有下回。

&rdo;

&ldo;足下可是与家父说了什么?&rdo;

宗承也不遮掩：&ldo;尊驾倒反应得快。

但具体是甚，不便相告，尊驾大可去猜。

&rdo;

桓澈冷笑：&ldo;你当真以为父亲已对你息了杀心，会以礼相待?&rdo;

&ldo;我从未这样认为。

但眼下，他将我当做活财神。

国朝家大业大，近年兵祸天灾频仍，处处要钱，争奈杨遂为内阁首魁多年，贪壑难填，连年亏空，若我估算不错，朝廷迩来几年，每岁亏空至少这个数。

&rdo;宗承伸出两根手指。

&ldo;但你父亲仍不息修道之心。

每年设坛斋醮、修葺精舍、打赏道官，光是这些花项，便是一笔巨额开销，遑论还兼宫中上下吃饭穿衣的各项周转。

我可是听闻，这两年岁末，户部每每汇账，都要因来年预算跟各衙门争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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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承揭了半晌朝中烂账，见桓澈竟是眉目不动，微微笑道：&ldo;尊驾好定力。

&rdo;

桓澈斟茶一盏，却是不喝：&ldo;依我说，足下十几载来海上走私，逃下的税怕也有上千万两，一并罚了，交于故国驱敌救灾，也是使得的。

&rdo;

宗承道：&ldo;我承认我确有敛财之心，但海禁不开，何谈上税?朝廷原就不认远洋海贸合法，既是不法勾当，哪来的上税一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