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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朗有一个好孙女儿啊。”
他又颓然笑道,“若不是因为我当年尽力保住了素姬,或许,君临天下之人,应当是杨青青。
说来说去,始作俑者,竟然是我的一念之差。”
段从嘉颇为不悦道:“你不过是救了刘素姬一次,从而保住了刘氏一族的爵位而已。
这同曾嘉子的死,以及杨青青的失势,没有必然的关系!”
他眼中隐隐有了怒气,尽量压低嗓音,却颇为声嘶力竭般地喝道,“你总是如此,将这些无谓的枷锁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包括杨显的死,那是他们兄弟争位,你死我活!
同你又有甚么关系?阿芒,你不是在折磨自己,你是在折磨我啊!”
陈商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他机械般地转过身,将锅里的药汁滤了出来,又咬破自己的中指,将血滴入药中。
段从嘉看着他的背影,继续低声说道:“你现在费劲心思为杨青青的儿子解毒,难道不是在弥补心中的愧疚?你总是这样作茧自缚。”
他拽住陈商的手臂,恳切道,“阿芒,你答应我,救活了杨青青的儿子,就别再管这些纷争了。”
陈商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药碗交给段从嘉:“你帮我端去给那小子吧。”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心里难受得很,要先歇一歇。”
段从嘉却依然紧紧握着他手臂,死死地盯着他:“阿芒,算是我求你了,好么?”
陈商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
我答应你,一定。”
******
段从嘉端着药碗进得屋内,只见杨琼正坐在何晏之的床前,满脸忧虑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连段从嘉的脚步声都浑然未觉。
直到段从嘉走到他的身后,杨琼才回过身,定定地看着段从嘉手中的药碗,随即,霍然起身,喜形于色:“陈公前辈已经把药煮好了?”
段从嘉道:“他的毒又发作了?”
杨琼道:“他现在每日总要发作一两回,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他接过药碗,低头嗅了一嗅,“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段从嘉道:“阿芒用了点自己的血做药引。”
他颇为玩味地看着杨琼,“我和阿芒总不会害你。
你若不信,也可以倒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何晏之,“给不给他喝,都随你。”
杨琼不动声色地端起碗,仰头竟自己喝了一口。
药汁极苦,杨琼皱着眉,顿了一顿,方道:“段公前辈还请海涵。
只是事关晏之的性命,我不敢不小心谨慎。”
段从嘉哈哈笑道:“假若药中有毒,你便是要与他同生共死吗?”
杨琼知道他素喜口舌之快,也不答话,俯身将手中的药碗凑到何晏之的唇边,一点一点的喂了下去。
何晏之咽了几口,又咳嗽起来,药汁随之从唇边溢了出来。
杨琼见状,也顾不得身边的段从嘉,低头以唇相哺,一口一口将药灌入何晏之的口中。
段从嘉在旁看着,低低喟叹道:“小子,你的这般情义,倒也是让人动容。
但愿你二人有情人终能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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