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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指尖跳动,像是一缕不肯安息的幽魂,在夜风中摇曳着最后的温度。
我蹲在道观后院的青石板上,看着那张泛黄的画纸在火焰中蜷曲、焦黑,边缘如蝶翼般翻卷,最终化作一缕轻烟。
可那烟雾并未散去,反而在半空中凝滞,缓缓聚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勾勒出一个人形。
是她。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她站在灰烬之上,乌发垂肩,唇色如血,旗袍的下摆无风自动,像是浸在深水中的水草。
她的眼眸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却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听见她骨骼在雾中摩擦的声响,听见她灵魂深处压抑了百年的怨恨如潮水般涌来。
“陈默!”
柳眠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急促。
她冲到我面前,手中扬起三道朱砂符箓,口中念出我听不懂的咒语。
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赤红的光网,将那黑雾笼罩。
旗袍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被滚烫的铁链灼烧,四肢扭曲挣扎,却无法挣脱。
她的身影在光网中剧烈震颤,如同被钉在虚空中的蝴蝶,最终被强行压缩、收束,塞进一面古旧的铜镜之中。
铜镜嗡鸣一声,镜面泛起血色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我瘫坐在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低头看去,那根曾被画中女子缠绕、几乎腐烂的手指,此刻竟已恢复如初,皮肤光滑,毫无伤痕。
可我知道,那痛楚不是幻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曾真实地啃噬过我的血肉。
“她……是我被剥离的怨念。”
柳眠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抬手擦去,声音虚弱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百年前,我为镇此画,自剜心魂,将怨念封入画中,自己则以残魂守观。
如今契破,怨念归位,我也该带她回去了。”
我抬头看她,心头猛地一紧。
月光下,她的身影竟有些透明,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的雾。
“你要去哪?”
我嗓音沙哑。
“重返画中。”
她轻笑,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画是牢,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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