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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渊望着太监持剪靠近木架,雪雁突然引颈长鸣,声音清越如裂帛。
他灵光一闪,忽然开口:“儿臣昨日在铁匠铺试过,将羽毛根部钻孔注胶,可制成储墨笔管。”
他从袖中摸出半片竹制笔杆,“若用雪雁羽,怕是能写三千字不辍。”
老太监接过笔杆细看,苍老的手指抚过竹节上的刻痕:“妙哉!
如此一来,寒门学子不必反复舔笔,抄书速度能快三成。”
女帝瞥了眼那简陋笔杆,鼻中哼道:“奇淫巧技罢了。”
却又对太监挥挥手,“多拔两根,给太安公主做实验——莫让突厥人看了笑话。”
凉亭石案上,江渊握着新制的鹅毛笔,笔尖在宣纸上流畅游走,写下“指数函数“四个大字。
女帝斜倚胡床,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符号:“这便是你说的高阶算学?朕看着像鬼画符。”
“母皇请看。”
江渊笔尖落点,“若有粮田十亩,每年增产三成,五年后可得多少?用此法一算便知。”
他画出函数曲线,“可算粮草、兵甲、赋税......”
老太监凑上前,眼中泛起精光:“老臣试过殿下的九九之术,已能让户部核账快如奔马。
若这指数之法传开......”
“所以朕要你把全本留在文华阁。”
女帝忽然坐直身子,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火下狰狞,“让章卿家牵头研究,你嘛”
他扫过江渊袖口的炭灰,“专心鼓捣你的铁匠铺和鹅毛笔。”
江渊搁下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雪雁羽:“儿臣幼时习字,一支狼毫要省三个月......”
“够了。”
女帝打断他,“朕知道你母妃去得早,可如今你是皇子,莫学那些酸儒卖惨。”
他扔出块鎏金腰牌,“工部拨给你五百工匠,铁匠铺所需精铁......”
“谢母皇。”
江渊叩首时,目光落在女帝腰间玉佩上——那是母妃当年最爱之物,此刻正随着帝王呼吸轻轻摇晃,恍若隔世。
宫道上,灯笼在夜风中摇曳,老太监的马车与江渊并辔而行。
老臣掀开帘子,声音里带着忧虑:“突厥使节今日递了国书,要以归还突厥三城换三百万担粮食。”
江渊猛地勒住缰绳,坐骑一声长嘶:“三城本就是我朝故土,何来归还?三百万担粮食,够十万大军吃半年!”
老太监:“陛下也难啊,国库存粮只够支撑到霜降。
呼延千尺可汗又说,若不同意,便联合西戎共犯边境......”
“软弱!”
江渊眼中腾起怒火,“儿臣的铁匠铺已能锻造精铁,北府军若配上新甲,定能......”
“殿下!”
老太监突然提高声音,“朝堂之上,主和派占了七成。
你可知大公主为何被打断肋骨?就因为他主战!”
他望着江渊紧绷的下颌,语气稍缓,“算学能算粮草,却算不透人心啊。”
夜风卷起满地落叶,江渊忽然想起铁匠铺里未完成的水力锻锤。
他压低声音:“章老先生,若我能在三个月内造出千副精甲,您可愿为北府军说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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