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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那户人家的长子彭馥渠从县里的铁路中学毕业回家了，村里出读书人了！

彭先生很快在家里开了一个私塾，外村的人都听说他学问很深，于是把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

每年的学费是十块光洋。

爸爸家是根本不敢去过问这些事情的。

十块光洋？全家一年的饭钱都用不到这么多钱，怎么可能送孩子去读书呢。

爸爸知道自己家穷，所以决不开口提读书的事情。

爸爸的哥哥‐‐我大伯去打工的时候，爸爸就光着脚丫跟在他的后面，傻跑。

走到村子尽头的时候，爸爸就跑到彭先生的屋檐下坐着。

大伯想弟弟一定是跑累了，关照他坐一会儿就自己回家。

爸爸不住地点头。

黄昏，大伯打工回来，发现爸爸还坐在那里。

大伯说：&ldo;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了？&rdo;

爸爸摇了摇头。

&ldo;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能在这里坐一天？&rdo;

爸爸说：&ldo;想听听大家念书。

&rdo;

大伯拉着他的小弟弟不说话，回去跟我的爷爷商量，看能不能想办法送爸爸去念书。

爷爷和奶奶根本不理睬大伯。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爷爷说：&ldo;以后这事不要再说了，这是不可能的。

我们把这个家卖了，也拿不出十个光洋。

他要坐，就让他在那里坐吧，只要吃饭的时候知道回家，不把身体搞坏了就行。

我们家是拿不出这个钱让他去读书的。

&rdo;

以后，爸爸就跟着村里的孩子一起&ldo;上学&rdo;，他远远地落在他们的后面，怕被人家笑话。

放学的时候，他就提前从那里跑回家。

几天下来，被彭馥渠先生看见了，他走出教室想跟爸爸说几句话，可是爸爸害怕得厉害，跑得远远的。

彭先生很是感慨。

晚上，他亲自跑到爸爸家里，跟我爷爷说，愿意免费收我爸爸做他的学生。

彭先生说：&ldo;这样要读书的孩子，将来会成气候的。

好好教他，值得。

&rdo;

全家都不敢相信这个事情。

爷爷奶奶想叫爸爸给彭先生磕头，还没有等他们开口，爸爸自己就跑到彭先生的面前，&ldo;咕咚&rdo;跪了下来。

那是夏天的时候，爷爷家的鸡刚刚长大，还没有来得及下蛋。

但是爷爷让家里人把鸡全杀了，把它们腌成了咸鸡，挂在房梁上。

只等腌透了以后，好给彭先生送去。

爷爷说：&ldo;这么大的恩，卖了家当，卖了房子都是还不清的。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