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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卢氏听他话里有话，面露诧异，低问道：&ldo;怎么了?&rdo;

谢偃略微前倾几分，低声答道：&ldo;陛下已经令人拟旨，立枝枝为后，几位宰相皆已知晓，只是未曾明示朝堂，通传天下罢了。

&rdo;

卢氏心中虽早有预料，骤然听闻，仍有些惊讶，叹道：&ldo;这可真是……&rdo;

&ldo;陛下既然不曾明说，我们也只当不知道便是，迎来送往一切如常。

&rdo;

谢偃微微肃了神情，叮嘱道：&ldo;枝枝的嫁妆与出嫁制物，家中早就开始准备，倒不必惊慌失措，你多上点心，该添置的添置，该删减的删减，只是先不要大张旗鼓……&rdo;

卢氏颔首道：&ldo;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rdo;

……

正值盛夏，空气闷热，也唯有到了晚间，夜风吹拂时，才会觉得好过些。

已经是六月末，夜空中的月亮消减到极致，只留了淡淡一痕。

顾景阳便立在窗边，借着月光，低头凝视手中那枚玉佩。

夜色静寂，远处传来低低的虫鸣声，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些感怀。

&ldo;衡嘉，&rdo;他低问道：&ldo;倘若，枝枝永远都不原谅朕，朕该怎么办?&rdo;

衡嘉听得一怔，忙赔笑道：&ldo;不会的。

&rdo;

顾景阳淡淡一笑，却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说下去，而是道：&ldo;朕登基的时候，先往奉先殿敬告太宗文皇帝，再往太庙去拜谒历代先祖，禁军林立，纠仪御史随侍，但真正走那段路的，其实只有朕一个人。

&rdo;

月光清冷，沁得他声音也有些凉意：&ldo;那时候朕觉得无所谓，一个人也很好，皇帝便是孤家寡人，前人都是这样，朕也不会例外。

&rdo;

&ldo;可是，&rdo;他顿了顿，语气微柔：&ldo;可是朕遇见了枝枝。

&rdo;

&ldo;她同其余人一点也不一样，那么鲜艳明媚，无所畏惧……&rdo;

衡嘉知晓他只是想同人倾诉，并不需要交谈劝慰，所以只是静听，不曾开口。

然而顾景阳说到此处，却忽然停下了。

衡嘉抬眼去看，便见他脸上微含笑意，轻轻道：&ldo;真想见一见她。

&rdo;

衡嘉有些为难：&ldo;时辰不早了，女郎怕是已经歇下。

&rdo;

&ldo;也是，她近来脾气这么坏，还是别去招惹了。

&rdo;

&ldo;罢了，&rdo;顾景阳道：&ldo;明日，朕再去撞一回南墙便是。

&rdo;

……

许是昨夜同母亲说的久了，第二日谢华琅便起的晚些，辰时过了小半，方才慵懒起身，也是占了这几日心绪不佳的便宜，竟没人前来催促。

采青采素听闻内间动静，入内侍奉她梳洗，谢华琅用柳枝蘸了香盐，刚净了口，便见有仆妇前来回禀，说是陛下到了。

&ldo;怎么又来了?&rdo;谢华琅有些诧异，吩咐道：&ldo;你们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