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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月下（第2页）

“黑球”

稳定下来，再度凝实，里面那张面孔的双眼却如磁石附铁，紧紧盯视着那已没有了丝毫气息的年轻人，目光较之先前，更加锐利，却不再冰冷，而是不停地急剧变幻着，似乎是在考虑什么，有些挣扎。

片刻后，那张面孔的眼神一凝，不再犹疑，冷然注视着似乎已死的年轻人，似已做下决定，自顾自的低声说道：“我不管你尔今是生是死，又是否听得见，你只需陪我与老天赌上一赌，你如果尚存一息，能活过来，那便是你的一番造化，你如果醒不了，就此死了，我会将你碎尸万段，再丢去喂山里的野兽，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而在这时，那本已死去的年轻人右手指头微不可察地抬动了一下。

动作虽是非常微小，却如何逃得过“黑球”

放出的“神识”

细致入微地盯视观察。

见状，那张面孔上的表情略显怪异，却不再耽搁，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回到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之中。

顿时，长剑如受催激，嗡然直颤，鸣声不绝。

蓦然，响起一声“铿”

尖锐长吟，长剑气劲激旋，拔地冲起。

夜色中，有寒光乍现，带着呼啸的破空声，闪电似的朝着躺落在地的年轻人飞刺而去……

翌日，清晨。

朝阳自东方地平线缓缓升起，万道光霞磅礴而出。

巍峨群山参差错落，起伏连绵，掩映在云遮雾罩之中，若隐若现。

云蒸霞蔚，层林尽染，浓密苍黄的树顶上闪耀着淡淡的红晕。

熹微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飘荡弥散的雾气，在树影间斑驳闪现。

森林里幽深静谧，巨木参差，枝叶层层遮天；地面上光斑点点，乱草芜杂，堆积着一层厚厚的枯败落叶；微风中带着萧瑟秋日的凉意，混杂着草木、泥土与晨雾氤成的奇异气息。

几片红叶摇摆间，慢悠悠的，落在了一个浑身布满污黑秽物的邋遢男子的身上。

那看上去很是邋遢的男子仰面朝天，躺卧在地，长发散乱，衣衫褴褛，乞丐也似。

山间，晨雾弥漫，草地上、邋遢男子的脸上以及须发间都凝了许多细小的露珠，在秋日晨光的映照下，泛着点点晶莹剔透。

他身上衣衫陈旧得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带着些微浸润的湿迹，不知何故被撕开了几道裂口。

他静静躺卧在这冰冷而潮湿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那双柳叶似的双眉微微低垂，下方眼睑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极缓慢的呼吸轻悄而匀净，平静且自然，似乎正陷沉睡。

风声漫漫，白雾离合，漫山林海哗哗摇响。

红叶纷落间，邋遢男子的眼睫亦如新生蝴蝶的翅膀般挣动了几下，随后破茧而出。

他乌黑的眼眸一如初生婴儿般，毫无杂质，纯净透明，却又空洞茫然。

眼前，浓密的荫盖像是积压半空的绿云，缀着零零碎碎的阳光，随着微风摇摆闪烁。

意识里空荡荡一片。

我是谁？

这又是哪里？

他皱着眉，凝神细思，过了片刻，才徐徐记起发生的一切，身子却是骤然僵凝，就像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微微颤动着，似是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