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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修士对身侧灵气的炼化,已是成为一种本能,并不像是炼气期,除了每日里特意修行的那几个时辰之外,修为也就止步不前。
筑基修士便是在休憩睡梦之中,道基高台也会不断接引灵气,滚落道基,落入玉池,待到玉池水满,灵气蒸腾而上,这才丝丝缕缕,把那道基幻影化虚为实,凝实高台的新一层台阶。
这般炼化灵气,速度自然也是有快有慢,道基凝实层数越多,滑落玉池的灵气也就越是精纯,蒸腾的雾气铸就道基高台的速度也就越快,只是越到后来,铸就高台所需要的灵气也就越多,这是一个精纯灵气往底下道基洗洗练的过程,按阮慈的理解,外界灵气往下浇灌入体的那一刻是最纯净的,滴落到高台上的短短距离,会被许多莫名之物消耗,是以头一二层道基高台,杂质也就多些,修炼到了后几层,所需要的那海量灵气,除了修筑高台本身之外,还要精纯底层道基。
而到了第八、第九层,灵气浇灌之后,几乎瞬间就被道基接住,自然是精纯无比,以这个标准来衡量,几乎底下每一层都要重新修筑,也是因此,每上一层所需要的时间,便正是之前每一层的相加。
灵气入体之后,细心观察,可以察觉铸就高台时,有一半之多是往下流淌,滋润底部道基,剩下一半才留下来修筑目前人影所立的这一层。
就像是道基漏水一样,总有一半水液是要往下漏去的。
阮慈如今是筑基第四层满,第五层刚修了一个角落,内景天地之中,那泠泠人影便是悠然立于高台一角,随着她意识投注,人影也活动起来,仿佛成为阮慈在内景天地的化身。
这人影面目模糊,可以在内景天地中四处活动,观照玉池,悠游湖岸,每一种活动都可以反照于外,这也是许多修士施展神通的办法。
比如阮慈就曾在典籍中读到许多追因溯果的办法,都和玉池有关——修士虽然过目不忘,但有时意识也会有所疏忽,观照玉池,便可以将心中回忆投映到玉池之中,反复观看,寻找线索。
她从宝云海上岸之后,几番惊变,回到门中也忙于人情走动,此次出门回来,也可说是满载而归,在门中地位自然不同往日,便有底气往各处走动,因此连日来并未用心修行,只是灵台凭借本能招引灵气,以极慢的速度在修筑道基,这般修筑的进展可以忽略不计,就是用上千万年都很难铸成一层,因此阮慈也未留意进展。
此时入定一运心法,她便觉出有异,灵气落到道基之上,往下层层滚落时,竟是丝毫没有损耗,玉池上空无时无刻不氤氲着一团精纯至极的灵雾,已是无限靠近金丹期所能掌控的灵炁。
这且不说,修筑道基的速度也比之前要快了足足一倍,仔细品味之下,便发觉之前渗入底部的灵气,如今已不再下漏,而是完全用来修筑第五层——这却并非是她急功近利,忽略了底部道基的坚韧,而是那底部道基已是坚韧如玉,和高台浑然一体,仿佛已是千锤百炼、臻得圆满,再也不用他物滋润,本身已被淬炼到了……到了道祖级的强度!
如何得知这是道祖级的强度,阮慈也无由得知,只是冥冥中有一丝直觉,她化身人影,不由弯腰轻拂那温润台面,感受其如金如玉的触感,喃喃道,“青君给了我高度,恒泽真人给了强度,接下来,谁还会给我什么别的?”
“你们这些道祖,在我身上接连落子,将来又指望我在你们的局中,唱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她已不似最早和谢燕还来往时那样生涩多心,对此事颇能淡然处之——多少也习惯了,只是略微一想,便即释怀,又全心炼化起灵气来。
涅槃道祖此举,也可能是希望她修为提升得再快一些,阮慈亦是感到时间紧迫,她对这一局隐隐已有自己的猜测,只是还有许多关节未曾想通,也不便和任何人探讨。
其实也许时间怎样都是足够的——对道祖而言,时间也只是尺度之一,并不存在真正的‘来不及’,但她既然还不是道祖,那么也就只能按自己的眼界,尽量勤勉修行。
此次出门,见识到了太多玄而又玄的交锋,对她道心也是洗练,稍一运功,便即物我两忘、万念入寂,只有那灵露泊泊滚落,灵雾屡屡蒸腾,也不知过了多久,阮慈功行十二周天,默查灵台,只见那第五层高台已是多铸就了一小片地面,心中盘算一番,也不由得微微点头按这速度,只需要二十年便可炼就第五层高台,不过从第六层起,又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但这仍可稍微缓解对时间灵物或是东华残余的需求。
这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阮慈并不着急,谁知道到时候又有什么灵物在等着她,其实她修炼到如今才三十四岁,已经是筑基四层有多,若没有奇遇相助,便是最天才的弟子亦是无法和她比较,再想想姜幼文、苏景行,这两个盛宗弟子也都有机缘傍身,至此她才慢慢体会到气运二字的沉重。
在这修仙界中,一步先、步步先,当时和她一起入门的那些南株洲同道,看着底子比她厚实得不知多少,但如今已是被她远远甩到了后头。
修道人最重要是耐得住寂寞,阮慈回山之后,便是闭门修行,偶然出关和天录等人闲戏几日,又到捉月崖一探王盼盼,她对自己那几个仆僮也还算上心,偶有宝材赐下,盖因她虽然托庇于紫虚天,但还是希望有一支完全属于她的力量,何僮几人修行颇为勤勉,阮慈在山修行这些日子,他们已个个都有炼气五层的修为,闲了便为阮慈接待各方友朋、传递口信,也在门中打探消息。
不知不觉,阮慈已是在紫虚天潜修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她闲游的日子不会超过一个月,若是秦凤羽,只怕已是无聊致死,而阮慈虽然也觉枯燥,但韧性比从前强了不少,很能沉下心思用功。
这一日正在洞府中盘坐,身躯微微突地微微一震,俏脸浮现一层宝光,仿佛体内又有什么可喜变化反照至外,过了不多久,阮慈收功起身,面上微露笑意,伸手捉住一缕灵光,戏耍了一会,体会着不同,原来已是筑基第五层铸就,开始往第六层筑去。
这筑基中每一层高台踏上,都是不同风景,五感会更为强盛,对灵气的体会也更加细微,操纵得自然也就更为精细。
不过阮慈在幻觉中不知经历过多少上境修士的体会,对这些微不同,自然是没有多久便已习惯。
她启关出门,长袖轻挥,院中灵泉涌出,顿时将角落一个小池填满,阮慈飘飘欲仙,飞掠而去,法衣绣履自然飞落,她跃入灵泉之中,不由嘻地一笑——其实以阮慈如今修为,玉体不染纤尘,便是闭关百年,也没有任何污垢,但她出身无水之地,却是十分喜爱玩水。
若是换了个贞静仙子,在灵泉中静静闭目也就是了,但阮慈哪是这般性子,玉足在水中踢来踢去,激起不小水花,又在水中翻来滚去,闹得小院地面都被泼湿了一大片,王盼盼在墙外叫道,“吵死啦,你出关了也不说一声。”
它跃上墙头,阮慈惊喜道,“盼盼,你怎么来了?”
王盼盼举起爪子舔舐着,白了阮慈一眼,高傲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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