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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眼前一晃,面前是秦萧那张俊脸,他说:我会留下来,娘子,我不会负你!
他说了许多许多话,最终她却看到他与灵秀并肩远走,她站在路的另一头,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再然后,她看到容西月,有她初见他时,他风姿绝尘云淡风轻的脸;也有他挽起裤腿,手握树干,替她抓鱼时专注异常的脸;亦有她站在杏花树下,被他突然抱住,一脸欣喜若狂的脸;还有那一脸焦急的为她吸出毒血时强自镇定的脸。
再再然后,所有画面都不见了,她被包裹在黑暗中。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忍受着巨大的孤独感与彻骨的寒冷。
她不想再孤单一人,她想跟爸爸和神恩在一起,想让爸爸带她走,爸爸便出现在她眼前,向她伸出了手,她伸手想要抓住爸爸的手,却在身后响起了容西月那深沉磁性又异常好听的声音。
他拉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去抓爸爸的手,他力气大得让她挪不动步!
她想喊,可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做,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急得她满头大汗。
她想甩开容西月的手,一转头,却清楚的看见容西月那双浓墨般的眸中,流露着无比的深沉的忧伤,他不但没有松手还越握越紧。
她便听到容西月说,只要你回来,他会陪着你,若你走了,我便占了你的田地,还要杀了你的小灰灰煮锅子吃!
他简直蛮不讲理!
她在心里冲他呐喊:我才不稀罕什么田地,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爸爸和神恩站在另一头等待良久,每当她想上前抓住爸爸的手时,自己的手便被容西月死死抓住。
爸爸与神恩等得久了,似乎再等不得她,他们冲她微笑着,如从前那边温暖地笑着,转身缓缓往黑暗中走去。
见他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她急得大喊:“别走,你们不要阿音了吗?爸爸,神恩,等等阿音,带阿音一起走!”
东方芜做梦了,她梦到了爸爸和神恩。
梦中仿佛回到了过去,她依旧与爸爸和神恩生活在一起,爸爸还会对她慈祥地微笑,神恩还是那副总把她当大人的模样。
神恩对她很好,每次出任务回来他都会给她带礼物。
她喜欢追在他身后一遍遍地叫他哥哥,他总皱着眉跟她说,让她别叫他哥哥,要叫他神恩。
都是爸爸的孩子,他看上去比她大,她自然是要叫他哥哥的。
可神恩就是不愿意听她这一声哥哥,尽管她叫得很甜,他也不喜。
每次看他皱眉,她都觉得神恩有点莫名其妙。
可除开这一点,神恩待她是极好的,比起别的亲兄妹,她这个哥哥简直不要太好。
东方芜真想沉溺在这梦中,一直与爸爸和神恩在一起,可耳旁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着什么。
那声音孤独中透着悲戚!
她想瞧瞧,究竟是谁要破坏她与家人团聚,这样温馨的氛围!
东方芜醒转过来,一双眸子空灵澄澈。
她淡淡的将视线,凝聚在床榻旁的男子面上,容西月见她醒来,浓稠的墨眸中划过一抹微光。
容西月:“你醒了,看着我,我是谁?”
东方芜撑着身子坐起来,澄澈的眸子紧紧地凝注着他的墨眸,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这个眼低青黑,略显憔悴的人是容西月?
东方芜真是第一次见容西月这模样,她哪次见他,他不是如谪仙一般,超凡脱俗的。
他这略略憔悴沾染尘垢的模样,仿佛谪仙般的男子落入了凡尘,倒是多了几丝人气,少了几分仙气。
容西月见她愣神,身子微颤,急问道:“东方芜,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容西月,你不记得了吗?”
察觉到手有些疼,东方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被容西月紧紧地攥在他的大掌中,竟被捏的有些疼。
她转眸向屋内望去,光线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有些刺眼,天亮了?她记得她是在晚上被蛇咬了,现在竟是白天,这是过了多久了?
容西月见东方芜这幅模样,顿时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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