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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仁至义尽（第2页）

九月末的黄昏，暮夏风中散淡淡暑意。

南方的夏季结束得很晚，在这个时节，天气仍能够热得让人干坐着汗流浃背。

繁华的白桦区桂花街车水马龙，人流穿梭如织，一派歌舞升平。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脸上挂着极其忙碌的神色，站在公司路边翘盼望出租车或是公交车或是男朋友的小汽车。

角落里的乞丐卷缩进花园围墙下的荫凉处，躲避着夏天的高温，就连伸出的破碗也是那般懒洋洋地漫不经心。

一个与往日并无二致的寻常日子。

在人来人往的桂花大街背后，与先前的热闹繁忙毫不相干，是一条笔直狭窄的小巷，堆满了腐臭的垃圾，蚊蝇漫天乱飞，硕大的老鼠和无家可归的野狗争抢食物，流浪汉抱着吃剩的盒饭在电线杆下打瞌睡。

即使在巷口蹲上半天，经过的行人屈指可数。

这里与热闹的桂花大街形成鲜明的对比，诗人的形容非常恰当，天堂的隔壁是地狱，谁能想到繁华如梦的象京市竟有如同梅毒一般的疮疤。

巷口静静地停泊一辆银色七座面包车。

夕阳的余辉透过锃亮的玻璃窗口，车里的方向盘洒出一圈一圈又黄又白又亮的光芒。

车载音响轻轻鸣放着低沉悦耳的d小调半音阶幻想曲与赋格，这是陈华遥最喜欢听的音乐。

雷辛坐在驾驶位上，慢悠悠地掏出zppo打火机点了一支短装三五。

烟雾迅蔓延到整个车厢。

车门打开，里面陡然滚出一个赤身的卷中年汉子。

那汉子从头顶到脚底遍体鳞伤，白花花的身躯到处都是血迹，两只眼睛乌青肿胀，捂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仍是不可抑制的浑身瑟瑟抖。

车子后座钻出两个光着膀子，下面只穿一条牛仔裤的年轻人，镶有坚硬金属片的大皮鞋向那卷汉子踹了过去。

“说不说，你们老大戴七在什么地方？”

一脚又狠又猛，尽往那卷汉子头脸招呼，踢得砰砰有声。

那卷汉子脸上一凉，接着又是一痛，左脸一块拇指大小的皮肉已随年轻人的鞋底飞走。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饶了我吧。”

卷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就你这种鼠辈也敢对螃蟹委员会下手？我们高估你了。

老实交代戴七的下落，就放你一马。”

卷汉子抱着头哭叫不已，实在是被这帮人打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放过我吧。”

年轻人还待要打，雷辛摇下车窗掸了掸烟灰，淡淡说道：“算了，别跟他废话，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卷汉子闻言松了一口气，却见那年轻人应道：“是。”

从后座提下一个乳白色的十升装塑料壶，拧开盖子，壶里透明的液体劈头盖脸向自己泼了过来，将全身浇得湿漉漉的。

他忙伸手挡住眼睛，这味道……汽油！

那年轻人冷笑着擦燃了打火机。

微弱的火光中，他的脸像是扭曲的魔鬼。

卷汉子魂飞魄散，双手交替，拼命向后挪动身子，尖声高叫道：“别！

别！

我说！

我什么都说！

戴七公在华庭小区十四栋二零三号！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