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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渡化失败（第2页）

苦海探手入袖，取出一只古朴的木鱼。

那木鱼通体呈暗金色，不知是用何种木料制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却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他将木鱼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捏着木槌，轻轻敲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木鱼声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在浴血奋战的铁冠道门弟子们动作齐齐一滞，只觉得心头莫名一静，连手中的剑都慢了半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孙春绮，感受最为强烈。

木鱼声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缓，如同晨钟暮鼓，敲在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苦海低沉的诵经声缓缓响起，一字一句，带着奇异的韵律，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识海。

“一音观一色，一色品佛心。”

“佛心如我说，佛心如莲说。”

“我说世间苦，唯佛能渡之。”

“入我佛门庭，欢乐无苦虞……”

经文温和而慈悲，仿佛一位得道高僧在耳边循循善诱，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初时，孙春绮只当是寻常的惑心之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她的剑心早已斩尽所有羁绊，打磨得完美无缺，世间任何外道幻术，都休想动摇她分毫。

她手腕一翻，青蓝剑划出一道寒光，又一名不死僧兵被拦腰斩断。

可随着木鱼声越来越密，诵经声越来越响，孙春绮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经文并非强行冲击她的识海，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渗透进来。

它们不攻击她的剑心，反而在她的识海深处，勾勒出一片祥和安宁的西方极乐世界。

那里没有厮杀，没有仇恨，没有血雨腥风，只有漫天飞舞的莲花和悠扬的梵音。

她的神智，竟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恍惚。

手中的白素剑，慢了千分之一息。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破绽，一名铜豆僧兵抓住机会，猛地催动金身，铜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她的后心。

“孙师叔小心！”

不远处一名铁冠道门弟子惊呼出声，奋不顾身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孙春绮身后。

铜拳砸在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那弟子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孙春绮的白衣上，滚烫刺目。

这一抹血色，瞬间惊醒了她。

孙春绮眼神一凝，猛地回过神来。

她反手一剑，将那名铜豆僧兵的头颅连同核心铜豆一起劈成两半，随即迅速后退，与周围的僧兵拉开距离。

她按住微微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识海里，那诵经声还在不断回响，西方极乐的幻象也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完美无缺的剑心之上，竟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佛光。

山巅之上，苦海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手中的木槌敲得更快了，诵经声也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放下执念，立地成佛。”

“孙春绮，回头是岸。”

释游天渡的渡化之术，从来都不是雷霆万钧的强攻，而是如温水煮蛙般的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