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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比咱们这儿的松蘑还香?”
要说蘑菇,何子衿最喜欢的就是山上的松林里的松蘑,这种天然的,纯绿色的,松树林里长出的蘑菇,尤其是跟小母鸡一起炖的时候,那浓浓的香味儿哟,何子衿刚一想,口水便有泛滥的危险。
“松蘑每年都能吃几遭,这种西蛮的蘑菇没见过,不好分个高下啊。
而且,这么好吃的东西,肯定死贵死贵的。”
何子衿感叹。
朝云道长拈一粒碟子里的嫩莲子,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轻声道,“自前朝起,便与西蛮时有战事,贸易往来时断时续,这种好东西也不多见了。
除非是西宁关附近边城,因与西蛮离得近,兴许有的吃呢。”
“书上说,北边儿还有一种榛蘑,就是长在榛子树下的,咱们这儿也有榛子树,我怎么没见过榛蘑呢。”
朝云道长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地气不一样,长出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榛蘑这东西,辽东那里倒是常见。
说来样子不大好看,味儿却是极好的。”
“可惜可惜,据说榛蘑与蒲瓜同炒,是难得的美味呢。”
“倘是与蒲瓜同炒,必要新鲜的榛蘑才好。
干的多适用于做炖菜之类。”
何子衿絮絮叨叨的说着美食,光东南西北的蘑菇就有十数种,可见这本西园杂记的作者当真是一位见多识广之美食家,何子衿又是个对烧菜有心得的,于是抄几行字就要同朝云道长讨论一番,以至于天未及午,肚子便咕咕叫。
朝云道长问,“饿啦?”
何子衿前生今世一把年纪,心性不能不说不豁达了,可偶尔又十分要面子,哪怕肚子咕咕叫了,她仍装的没事人儿一样,“不饿不饿。”
朝云道长含笑颌首,声音里都透出优雅来,“嗯,既不饿,那就且再等等。
黄鸡正肥,我这里又有些榛蘑,不如烧一道榛蘑炖鸡,只是时间要久些。”
其实做道榛蘑炖鸡也用不了太久时间啦,奈何朝云道长是个臭讲究,一定要小火来炖,这么炖啊炖的,直待一个时辰饭才好。
小道士来说饭好时,何子衿都快饿晕了,写字都无甚气力,朝云道长方施施然的带着她去用饭。
何子衿肚子早跟打鼓似的叫了一百二十遍了,十分不要面子的吃了两碗饭方罢。
朝云道长慢调斯理的喝着一碗青菜汤,道,“只可惜这鸡有些过肥,倘是刚长成三个月的小公鸡,才最是鲜嫩。
与这榛蘑一道炖了才好吃。”
“这就挺好的。”
何子衿填饱肚子,也有闲心说话了,盛一碗青菜汤惬意的慢慢喝着,道,“自来十全九美,知足常乐嘛。”
这鸡其实也不老,顶多是半年的公鸡,鸡肉炖的软而不烂,且有榛蘑入味,鲜香的了不得。
朝云道长看何子衿用过两碗饭又喝了两碗汤,不禁赞叹,“这般好食量,子衿真是奇人。”
相处熟了,何子衿便知道了朝云道长的一些性情,譬如,平日生活臭讲究,而且,有话不直说啥的。
明明就是说她吃的多嘛……不过,何子衿能在朝云道长这里常来常往,那也不是凡人,她大言不惭道,“我每天爬山过来,早上走这老远的路,这就叫吃得多了?当真是少见多怪,奇人算不上,有雅量倒是真的。”
朝云道长一乐,笑,“腹中能擂鼓,自是有雅量的。”
何子衿:……怪道这死老道出家呢,凭这一张臭嘴,神仙都忍不得,能找着媳妇才有鬼呢!
找不着媳妇,与其打光棍,倒不如混神棍。
何子衿肚子里腹诽了朝云道长一出,方平了“擂鼓”
的气,厚着脸皮嘻嘻笑,“好说好说。”
朝云道长颌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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