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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出现人声,就在裴淮年怀疑监听设备故障的时候,喇叭里终于传来说话声。
听上去是个30出头的男人,清脆的碰杯过后,对方开口:「一个人?」
裴淮年在车里挺直腰板,眉眼下压,心跳一紧。
*
陶家舶捏着杯子,扭头望着一头黑发的男人,看上去是亚裔,他没说话只是跟对方碰个杯,转头看着远处舞池里的人群。
见陶家舶不回答,男人并不气馁,往里挪了一下,用中文说:「中国人?」
陶家舶意外地看过来,点头:「上海人,你呢?」,对方瞥了眼陶家舶的板寸,他从陶家舶进门就注意到他了。
不错的衣品,修长的身形还有年轻的活力,他伸出手,露出和善的笑容:「肖易,天津人,来英国12年了」。
陶家舶点点头交换了自己的名字,对方顺势问他在伦敦是上学还是工作,陶家舶摇头说都不是。
他谈话的意愿度不高,肖易也不硬撩。
两人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某个音乐空拍,头顶旋转的镭射灯分出一缕打在陶家舶从下颌到鼻尖的线条上。
他完全是肖易的菜,肖易打算最后一次尝试,他问;「来酒吧玩儿但是不说话,心情不好?」
陶家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裴淮年没听到他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肖易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和秀气的五官无端有一些亲和力,他说话真诚,看人的目光也不下流,陶家舶对他印象不算差,问:「什么问题?」
肖易说:「你是单身吗?如果不是,我觉得还能再努努力」。
砰,劳斯莱斯的车门被狠狠地摔伤,司机先生望着雇主大步流星的步伐,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
10秒前,陶家舶说:「是单身」。
黎明悄悄推开沉寂的冬日,淡淡的曙光照在低矮的叶片上,金色的纱绸跳进窗沿,落在丝绒的沙发脚边。
裴淮年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身后的佣人无声地对里克比口型,里克闭眼睛摇摇头,不要上去打扰。
裴淮年背脊酸痛,他在沙发上坐了一晚,腿上的手机还留存着最后10%的电量,监听app的页面已经没了,说不清楚是后台自动清理还是裴淮年动手退出的。
那句「单身」之后,陶家舶和肖易聊起在英国留学的一些趣闻。
很巧的是他们都很喜欢大海,陶家舶音量不大,兴致却越来越好,他讲了很多船的故事,碰巧肖易对欧洲史十分了解。
陶家舶讲的船,有些是给裴淮年讲过的有些不是。
裴淮年听了一晚上,一个字都没有记住,后来他睡着了,不知道陶家舶离开酒吧后跟肖易去了哪儿。
他站起来,除了略显疲惫以外,表情显得很麻木。
佣人都不敢上前,里克先生悄声走到他面前问先洗漱还是先吃早餐。
裴淮年平静地望着照顾自己多年的管家先生,他问里克:「他为什么不回家?」,听上去是问夜不归宿的问题,但里克眨了眨眼睛望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听懂了他说的是ehome而不是e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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