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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2页）

既如此，自己为什么还是这样害怕？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噩梦？她害怕自己只要不说话，不呼唤沈千山的名字，对方就会头也不回的渡过幽冥河吗？还是说，自己如今也是标准的关心则乱了？

再幽幽叹口气，宁纤碧专注看着沈千山昏迷中皱着的眉头，伸手轻轻抚着，她这几天只要一陪在对方身边，便会替沈千山抚这眉头，然而却终是怎么都抚不平。

仿佛这人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也有无尽的心事和牵挂，而宁纤碧知道。

在他的牵挂中，有皇帝，有百姓，有父母亲人，还有自己。

&ldo;惟将终夜长开眼。

报答平生未展眉。

&rdo;

宁纤碧脱了鞋子，和衣躺在沈千山身旁，一面吹熄了烛火，一面就不禁想起这句自己十分喜欢的唐诗，旋即她懊恼的垂下头，一边帮沈千山翻身一边嘟囔道：&ldo;可恶。

这首诗是元稹写给他妻子的啊，是应该你们男人对女人做的啊，怎么到了咱们这里。

竟颠倒过来了？喂！

听没听见啊，我要你早点醒，然后用终夜长开眼，报答我这平生未展眉……唔，算了。

这一世应该没有什么平生未展眉了，我也不要你终夜长开眼。

我们两个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rdo;

最后一个字落下，宁纤碧借着烛火查看了一下沈千山的后背各部位，总算这厮常年锻炼，营养又好，卧床时间也很短，白日里长福长琴也经常帮忙翻身，所以皮肤平滑，并没有发红褥疮的征兆。

扭头吹熄烛火，宁纤碧就那么和衣躺在沈千山身后，帐篷里陷入黑暗，只有角落里几个火盆散发出幽幽的炭芒。

许是太过疲累，又或者是躺在沈千山的身边，莫名就能感到心安，这一觉宁纤碧竟睡熟过去了。

她能感觉到帐篷里时有蹑手蹑脚的脚步声，想来是海棠山茶进来填炭，查看两人情况，她有心说别忙了，好好儿睡，炭火够用呢。

可是这眼皮子怎么也睁不开。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了，宁纤碧翻身坐起，山茶正在炭盆中翻动，见她醒了，这丫头便站起身笑道：&ldo;奶奶醒了？这几天你都没睡这么香甜过，可见是真累得不轻，要不要再躺一会儿？&rdo;

&ldo;不用了，这已经是把骨头都躺酸了。

&rdo;宁纤碧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又问山茶道：&ldo;什么时辰了？&rdo;

&ldo;该是辰时中了。

&rdo;山茶站起身来，把帐篷角落里炭火上的大铜壶提起来，往盆里倒水，一边回答着，听宁纤碧喃喃说&ldo;我竟睡到了这个时候儿&rdo;，她便笑道：&ldo;依照奴婢和海棠的心思，巴不得奶奶再多睡会儿。

来，奶奶过来梳洗吧。

&rdo;

宁纤碧苦笑道：&ldo;再睡，我怕是就要成笑话了。

&rdo;一边说着，过来梳洗完毕，长福和长琴早就候在外面，听说奶奶收拾完了，方进来伺候早饭，之后海棠又做了鱼汤，沈千山如今醒不过来，好在吞咽反应没消失，每天三顿米汤或者鱼汤肉汤倒是喝得下去，若不是这样，众人只怕要更担心的。

&ldo;这是什么鱼？&rdo;

宁纤碧接过鱼汤，因为不是在帅帐里做的，怕有油烟气，所以这鱼汤端进来后就不热了，她试了试温度，恰恰好，于是一边用勺子舀着喂沈千山，一边扭头问海棠。

&ldo;是江老元帅派人送来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鱼，没有鳞片，黑不溜秋的，却又不是黑鱼。

&rdo;海棠笑着答，话音未落，忽然就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ldo;是畦鱼，这是北关这边独有的鱼类，要几十里外的花儿河里才有。

&rdo;

&ldo;长福不愧是跟着……&rdo;宁纤碧本想说长福不愧是跟着你们爷在边疆呆了些日子，这都知道。

然而说到一半，才猛然醒悟过来，这话根本不是长福说的，一时间，她忍不住诧异抬头，却见沈千山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ldo;千山，你……你醒了……&rdo;

手颤抖得厉害，大半碗鱼汤在碗里晃荡着，宁纤碧却浑然不觉，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抖颤成了什么模样，她的大脑已经根本没了反应，来来去去只有三个字：他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ldo;阿碧……&rdo;或许是太长时间没开口说话，沈千山的声音十分暗哑，他用力将手伸出去，握住了宁纤碧那颤抖不停的手，一字一字道：&ldo;辛苦……你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