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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衰重孝下,她脸色与衣几乎同色。
这可怜的女孩子几日光景就憔悴得惊人……
如今若非借助于施丽儿的力气,甚至无法在隐囊上靠稳。
看到婶母进来,沈舒景眼中发出些许光芒,急声道:“三婶!
祖父他们?”
虽然忧急之下,她似乎有了点力气,但声音轻而发飘,透着虚弱。
“差不多都已经跟你三叔汇合了。”
卫长嬴神情平静的上前替她理了理衣襟,和声道,“如今就在等咱们。
光儿跟燮儿似乎不大好,咱们得快些过去照拂。
毕竟营中没有女子,那些亲卫哪里会照料小孩子?”
沈舒景果然被两个堂弟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婶母第一句话中的含糊其辞,紧张的问:“二弟与四弟怎么了?”
“光儿受了惊吓,燮儿染了风寒,唉!”
卫长嬴叹了口气,露出身后的施曼儿——施曼儿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且不说这些了,咱们得赶快上车赶路。
两百里不到的路,咱们乘车可得走上四五日,大夫说你如今这样子乘的话,怕是要晕车,到时候若吐得厉害,可是折损体力。
所以好孩子,你把这安神汤喝了,且睡上几日罢。
到了地方,婶母再叫醒你,好不好?”
因为有她挂心儿子的前提,沈舒景就以为这是婶母急于回去看儿子,怕自己晕车耽搁了行程。
她本是个体贴忍让的大家闺秀,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乖巧的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未几,就沉沉睡去。
看着侄女苍白的面容上漆黑的长睫,卫长嬴沉默了片刻,对侍奉侄女的施丽儿和施清儿道:“好生照料景儿,不要叫她看见车外缟素的士卒!”
施丽儿与施清儿一凛,一起道:“是!”
“……收拾下东西,我们走吧。”
卫长嬴低声道。
车马萧萧。
邓宗麒站在门前,踮脚望着队伍远去,长长的缟素队列里,那一驾马车很快就被人群淹没。
他最后看到的是卫长嬴上车前告别的一礼……乌黑的鬓发,苍白而细腻如瓷的肌肤,几缕碎发散下来了,拂过耳垂……未饰珠翠的卫长嬴,是那样的素净与楚楚动人……
可那样强按凄楚的柔弱,却没来由的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悸动与怜惜。
若非裴忾一直在身边冷冷的瞧着,不时警告似的咳嗽几声。
有那么一个刹那,他几乎就要伸出手去,试图轻抚她的鬓发以作安慰……
但他终于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到了近乎僵硬的程度。
他听见自己客气而疲惫的说着:“卫嫂子一路平安,见着曜野兄,请代祥之……”
自幼被教养的礼仪让他即使心不在焉也一样平平淡淡、规规矩矩的送别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但他胸中的情绪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注意到西凉军上下皆缟素的不只是卫长嬴。
沈宣肯定是没了。
当日听过申博之言的人都想到了他的话:戎人以马辨人,聚神箭手点杀大魏要人……
连平常最没城府最开朗的顾柔章,在看到西凉军后也是惊骇得霎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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