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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
——又是这个……《黍离》?
我皱起眉,有些困惑,隐约意识到自己又入梦了。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常常在梦中听到有人用颇为沧桑的语调唱着这首诗——直接后果就是高中某一次被点名上台朗诵《黍离》,完事之后脑子抽风地错以为自己在梦里,直接傻站在原地。
好吧那不是重点。
我不知道这是该理解为我很早就具有忧国忧民的意识还是执念太深,总之从小到大做梦一般都记不住内容,尤其是梦里有人在唱《黍离》时,但,这个声音和这首诗,却日复一日深刻。
同样深刻的是每次只要我梦中出现这个声音,那梦一定颇为诡异,表现之一就是我只记得梦很诡异却从来不记得具体看到了什么。
当然,这件事情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次次的遗忘过后,我倒是越来越心安理得地在梦里当观众了。
视线越来越清晰,一个玄色衣袍的男子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地上,黑发如瀑,披散于肩,手肘抵着身前的长几,头微斜,葱白的五指轻扣着太阳穴,似乎在思索什么。
能想见此时他深黑色的眼眸微微眯着,闪着一点慵懒一点安适,而唇角习惯性地勾着,当他目光落在你身上时,是一种半温半凉的感觉。
我模模糊糊地想到,这个人常常这样,平时大半的时光都耗费在“看”
书上的。
也很少走出视野中的这间木屋。
潜意识中,对于这一点,似乎是窃喜的。
“主子。”
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余光瞥见门口一团黑影。
坐着的那个人像没听到一般没有丝毫动静,而进来的那个人也像习惯了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何事?”
是极其熟悉的声音,在梦里听了十多年。
虽然每每梦醒时便什么都不记得,但一旦入梦,倒是非常清楚。
尤其是,这个人的声音温润如水,柔亮顺耳,又几分刚刚好的疏离,想忘记都难。
“玉姑娘还是不肯走……”
指尖轻扣的动作一瞬间停止,而我在听到“玉姑娘”
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莫名起了一股躁意。
那感觉还不只是排斥,隐隐还有担忧与不安。
这当儿,那个人忽然间回头,朝我看了过来,黑色的眸子光华璀璨,底下藏着笑意,眉梢一挑,再开口时虽然仍是淡淡的语气,平白添了蛊惑意味。
他道:“阿离,过来。
咱们出去瞧瞧。”
阿离不是我的名字,分明心里清楚得很,但更清楚的是,他叫的是我。
意识似乎是附在了一具躯体上,仰头看着他,不偏不倚地步步朝他靠近,一直到他身侧。
他低下头,含笑摸了摸我的脑袋,忽然间眸光一凝,微微偏了头,神情明媚而又促狭:“阿离,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隐约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心底还觉得好笑——我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名字?然而对此人此种行径,除了无奈之外,似乎也没有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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