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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沉默中尴尬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卡洛斯才低声说：&ldo;你受伤了么？&rdo;阿尔多似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卡洛斯叹了口气，转身避开他的视线：&ldo;我看看……&ldo;阿尔多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

&ldo;不。

&rdo;他说。

&ldo;可是……&rdo;&ldo;我说不了，卡尔，你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rdo;卡洛斯的手被他这一句话说得颤抖了起来‐‐他曾经无数次地在流浪汉、妓女甚至海盗们当中宿醉醒来，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发酒疯的毛病，在这奇幻而恐怖的一刻，他可真是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你是故意的么阿尔多？那一瞬间，卡洛斯真想这么质问一句，可是阿尔多平静而苍白的脸轻而易举地就在他嗓子里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压得他连屁都放不出一个，哪怕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自己憋着。

只得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阿尔多坐在床边，独自品味着这个惊天大雷。

&ldo;我是故意的。

&rdo;阿尔多却先他一步说了出来，&ldo;对不起。

&rdo;难道这个时候我应该说&ldo;没关系&rdo;么？卡洛斯绝望地想。

阿尔多叹了口气，从后面抱住卡洛斯，下巴撑在他的肩膀上，皮肤紧密地贴合着，心却隔着两幅讨人厌的肋板。

卡洛斯一言不发，静静地坐了一会，狠下心肠掰开了阿尔多的手，默默地自己穿好衣服，拖过地毯上的躺椅，活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样僵硬地坐在了上面：&ldo;好吧，你想要什么，大主教阁下？&rdo;阿尔多披着被子靠在床头看着他，轻声反问：&ldo;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么？&rdo;卡洛斯沉默了一会，脸上的慌乱和无措渐渐被压下去，他的表情因为深思而变得有些冷漠，看起来就像是个坐在谈判桌后面的商人，阿尔多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就叹了口气，这家伙就是这样，可以逼，但是不能逼得太狠，不然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卡洛斯说：&ldo;抱歉。

&rdo;他一抬手止住了阿尔多的话音，然后十指交叉撑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地点着下巴：&ldo;这样，就算你说你是……故意的，我也确实应该负责任，我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你觉得可以补偿的事都行，哪怕你现在要上回来、或者干脆给我一刀，都没问题。

&rdo;阿尔多苦笑了一声：&ldo;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再给我机会了么？你那么轻易地就能对陌生人付出信任，可是又能那么轻易地收回，看起来总让人有种能重新赢得它的错觉，你却绝不给第二次机会……卡尔，卡尔……&rdo;卡洛斯丝毫不为所动，他实在了解面前这个男人，就像阿尔多了解他一样，他们一起度过了整个童年和青春期，即使一个手势也能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意思，所以他非常清楚，阿尔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ldo;不要太贪心。

&rdo;过了好一会，卡洛斯才轻轻地说，&ldo;你从小就是这样，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如果你没想好想要什么，可以先考虑，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rdo;他说完站起来，打算去给自己一盆凉水，好好清醒清醒，并且发誓再也不碰酒精了。

这时，阿尔多叫住了他：&ldo;是的，我想好了。

&rdo;卡洛斯站住，转过身来看着他。

&ldo;你过来，&rdo;阿尔多有气无力地对他招招手，看着他的眼睛说，&ldo;叫我一声&lso;里奥&rso;吧。

&rdo;&ldo;就这个？&rdo;卡洛斯皱起眉。

&ldo;不，很多，&rdo;阿尔多说，&ldo;你说的，我太贪心了，剔除掉了那些不可能的、那些……暂时没有任何意义的，我能想到的，也就只剩下了这一个了。

你知道……当你叫我的时候，会让我产生一种回到过去的幻觉，我想它足够美好了。

&rdo;卡洛斯站在床边，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过了不知多久，才伸出手，捧起阿尔多的脸。

&ldo;里奥。

&rdo;他说。

阿尔多闭上眼睛，露出仿佛沉溺美梦一样的微笑，卡洛斯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轻轻地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然后喉头小幅度地滚动了一下，低声说：&ldo;我不生你的气，也不记恨你，不过……我们还是算了吧？&rdo;说完，他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的浴室，片刻后，里面传来&ldo;哗哗&rdo;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