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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的灯笼久经风吹雨打,近乎退成了白纸。
枯朽的老柳树上立着两三黑不溜秋的乌鸦,一到傍晚嘎嘎地叫。
乍一看,三分不像官署七分倒像座鬼宅。
刚来这第一日,萧和权对着萧条落魄的院落和老州牧那身旧得发黄的官袍嘴角停不住地抽,赶紧叫手下去外头搜罗些上好的被褥用品,预备悄悄地给李嘉送过去。
东西是买回来了,差强人意,饭都吃不饱了还有多少商家卖这些奢侈品。
没料到,东西送去了,不多会又退回来了。
萧和权只当李嘉还在和他置气,心想你和我生气没什么,和自己病着的身体过不去做什么。
只待要强行塞过去,送还东西的高幸柔柔和和说了:“公子说了,将军的心意他领了,但入乡随俗。
昆州州牧与他同为五品,他所用的器具当不得有所僭越。”
高幸的话礼和理都站了,萧和权有气不得发,最主要的是李嘉这意思明摆着是还没原谅他,只得作罢。
回去复命前,高幸意有所指地朝萧和权笑了笑:“公子还命小人传达一句,将军有这闲功夫,不如多出去走走。”
萧和权还不来及多出去走走,军情就送过来了,现在回头去找李嘉,发现本应在厢房养病的她倒是溜达出去,不见人影。
一问门房,道是李大人出门散心去了。
在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个人不是件易事,幸运的是萧和权想起那夜与李嘉从酒肆回来时所说的话,一路留意着,果然在间往来不绝的香火铺子前觅到了那个熟悉身影。
一拎金纸,一卷白烛,李嘉抱在怀里的东西并不多。
高幸没在她左右侍奉,这让挤在人群里的她拿钱的动作有些不便。
钱袋摸出一半,捏着一把铜板的手在她面前伸了出去:“多少钱老板?”
几个铜板的事,李嘉没同萧和权计较,也默然地任他护着自己挤出了人堆:“谢谢。”
萧和权听着她客客气气的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与我不用说什么谢。”
李嘉瞥了他一眼,眼睛里辨不出喜怒,只是“哦”
一声。
暮色偏晚,干燥的风从干涸多日的河床上刮来,发燥的泥巴味和臭熏熏的腐气。
转角时,李嘉回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香火铺,道:“这种地方的生意竟是这么好。”
香火铺子生意好,便意味着死的人多,很多老病伤残熬不过严冬腊月,一抹孤魂随着凄厉的冬风入了地府。
萧和权推着李嘉找了个人少的岔路口,帮着她将金纸叠成一个个元宝,与草纸一同堆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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