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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6页）

&rdo;真的记不得我那天是去大队部里干啥了，我就坐在桌子前，不慌不忙地叠着桌上的一张纸，像红梅的话压根没听见。

红梅说：&ldo;高爱军，你咋不说话？你以前天天说要把王镇长推翻掉，说你要当脱产的高镇长，可这二三年不再听你说这话儿了。

现在王镇长敢公然在你高爱军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了，你却连屁都不敢放出一个啦。

&rdo;我依然看着手里的纸，叠得不能叠了还在叠（我有胸怀若谷、处事不乱的风度呢），直到把一张纸叠成一个方团儿。

红梅着急了，她忽然把我手里的纸团夺下来，扔在桌子上：&ldo;高爱军，你不是自称你是天才的革命家、政治家？该你出面革命了，该你给大伙出谋划策了，该你向王振海宣战了，可你为啥不说话儿啦？不敢出面了是不是？斗不过王振海了是不是？束手无策了是不是？&rdo;红梅这样说着时，她的脸上又有了先前的光亮和激动，又有了一谈到革命和遇到革命形势发生变化时的不安和兴奋。

我看出来斗争这剂良药开始在红梅身上生效了，她的那种忧郁由于革命斗争受到了挫折，或者说她作为年轻、漂亮的女支书受到了王振海的藐视感到人格受到污辱了。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用脚在地上拧一下说：&ldo;他妈的，阶级和阶级，果然不能调和哩，你不把他置于死地，他就早晚会把枪口对准你。

&rdo;我说：&ldo;红梅，有些事情不是不报，是时辰不到，时辰一到，就必然会报。

现在王振海又向我们程岗大队开枪了，在你我都心神不宁的时候开枪了。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而不动，置若罔闻了；不能熟视无睹、麻木不仁了。

&rdo;我说：&ldo;红梅，你现在就回到会场上，密切注意王振海和赵秀玉。

我就不信他们没有一腿儿。

王振海他老婆是瘫子，在床上不能做那事，我就不信王振海他妈的真的是圣人。

&rdo;红梅望着我没有动。

我说：&ldo;你去呀。

会上该吃午饭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出一点线索来，有一丁半点他和赵秀玉的线索就能把他王振海掀翻掉。

&rdo;红梅便将信将疑又信心十足的走去了。

红梅再次从会上回来已是吃过午饭的后半晌，我们仍然是在大队部里见的面，仍然坐在我们曾几次当床用过的榆木腿、柳木面的桌子前。

我说：&ldo;咋样？&rdo;她半神半秘说：&ldo;有些异样儿，吃午饭时王镇长把他碗里的肉往赵秀玉碗里夹了几块儿；赵秀玉说：&lso;不要不要。

&rso;王镇长说：&lso;客气啥呀，我们在外边比你们在山里吃肉多。

&rso;&rdo;我问：&ldo;王镇长给别人夹肉没？&rdo;红梅说：&ldo;没有见。

&rdo;我有些兴奋了：&ldo;还有别的啥？&rdo;红梅说：&ldo;散会时王镇长在政府门口送各大队的支部书记，我觉得他和赵玉秀握手时握得紧一些，也握得时间长一些。

&rdo;我问：&ldo;握手时赵玉秀的脸红没？&rdo;她有些遗憾道：&ldo;当时我在赵的身后没看清，但我觉得王镇长的眼睛特别亮。

&rdo;我说：&ldo;日他祖先，百分之二百他们有一腿。

&rdo;她说：&ldo;不一定有一腿，但至少能看出来王镇长对赵支书格外亲。

&rdo;我说：&ldo;你不了解男人。

他们肯定有一腿。

&rdo;又问：&ldo;分手时他们说了啥？&rdo;红梅想了想：&ldo;王镇长握着赵秀玉的手说：&lso;秀玉，那事你还照我说的做，有了问题你全推到我头上。

&rso;赵秀玉说：&lso;王镇长，咱们那儿山高皇帝远，有了事我也不会牵涉你。

&rdo;我把拳头在桌上捶一下，那桌上仅有的一个空水瓶跳起来滚在地上了：&ldo;&lso;那事&rso;是啥事？不是男女关系是啥儿？这种种迹象表明，王镇长和赵秀玉的关系不一般。

&rdo;我说：&ldo;红梅，毛主席说那话一点都不错：共产党怕就怕认真二字。

只要我们认真了，世界上没有我们办不成的事。

还有那段话：以伪装出现的反革命分子，他们给人以假相，而把真相隐蔽着。

但是，他们既要反革命，就不可能将其真相隐蔽得十分彻底。

他们总有一天要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我们认真了，他露出尾巴我们就不可能不一下揪住他的尾巴，把他从政治舞台上摔下来。

&rdo;红梅说：&ldo;爱军，捉jian要捉双，至少也得有人给我们写一份证言材料我脸上挂了一层笑，隔着桌子把红梅的手捏在我手里说：&ldo;日他奶奶，明儿天你从大队会计那儿借10块钱，就像杨子荣说的样&lso;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so;‐‐‐我俩去一趟王镇长的老家王家峪，就是买也得买回一份证言材料来。

&rdo;第二天，我们就到耙耧山深处的王家峪进行更为深刻和广泛的斗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