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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支起的窗边放了一张席子,抱着腿坐着。
小倌为我开门,几乎是同一时刻,月弯弯猝然回头,连急切都那么灵动。
她一下子爬起来,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迷茫。
她偏过头,问:“你找到他了吗?”
我不知为何,在答案呼之欲出的问题面前哑然片刻:“嗯。”
她探究地静静看着我,毫不避讳地望进我的眼睛,然后略带伤感地说:“他怎么了?”
需知我这个人对于真相十分固执,一贯不喜欢善意的谎言,就算伤透心也一定要直面血淋淋的真相,对人对己,都是如此。
因而我尽管恻隐,依旧实话实说:“你猜的不错,他的确下了秋官狱。”
月弯弯怔了很久:“那,能不能……”
她难得有这样小心翼翼、话都不囫囵的模样,我皱眉道:“他在宗牢。”
她的脸色在顷刻间变了,但并未崩溃,只是很慢很慢地垂下眼睑,平复了很久,低声道:“你给我指条路。
能帮他的,我都做。”
“别这样。”
我脱口而出。
月弯弯这突然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没有一丝防备,女人坚决起来是不讲道理的。
“没那么糟,他现在人还是好好的。”
尽管我并没亲眼见过,但卞征在信中平静笃定,我便全信了。
“只是出什么事儿了我还没打听着,你给我几天。
你说,曾问他一个出入宫闺的禁卫,有没有可能,在内宫做了什么事情?”
我没有那个龌龊的想法,我发誓。
但是宫斗剧里投个毒啊栽个赃的,很难讲他们做侍卫的就不会被后妃战斗机们看中驱使。
显然月弯弯脸色也怪异了一下,才道:“我不信。”
“不不不,我不是说……”
“我知道。”
月弯弯冷静地打断我,“他最不擅长面对女人了。
他站在那些嫔妃跟前,一定是笨笨的,谁敢用他。”
“……”
我一脸复杂,“这个形容也是清奇。”
她的眼睫轻轻翕动,像蝴蝶的翅膀,“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别扭。
一个男人,进了烧花庭,却恼眉怒眼,实在好笑。”
月弯弯微微偏首,我看着她的侧颜,如一柄澹宁的月。
在她清泠的讲述中,我渐渐溯回了她与曾问的初识。
那时的曾问是十五的少年,比月弯弯还要小一岁,已经出任了最末等的禁卫。
他是小官僚家的孩子,父亲品阶不高,却是肥差,上上下下认识许多参差不齐的人,连带曾问的交际圈也形形色色。
曾问入仕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早,一帮父亲官职普遍高于曾父的子弟仍游手好闲、耽于玩乐,见到一本正经的曾问生出戏弄的念头,挑了个风和日丽天儿,借雅宴的名头,把曾问诓上了烧花庭的厢房。
曾问气坏了,一张脸硬得石头似的,别人笑嘻嘻的说什么都被他气哼哼地怼回去。
人问:“曾问,你看这雅间如何?”
他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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