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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这个,岑肖涟幽幽叹了口气。
岑肖渌走一年后水镇上渐渐谣言四起,主要的源头是戈青里大头娃娃的事情不知被何人传开了。
瓦倪因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无法医治痊愈,夭折无可避免,可话头传着传着就渐渐变了味,有人说唤灵医师派家里两个孩子去过戈青里,大头娃娃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还有人说本来大头娃娃是有救的,是唤灵医师那派的巫术害了娃娃,说他们信口胡诌,误导了大头娃娃家里人寻医给孩子看病,导致了最终的这场悲剧。
三人成虎,此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在大家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唤灵医师名声鹊起,江湖上一些术士能人道士之流早已对此不满了,他们从中搅局,往唤灵医师身上泼脏水,引导民众,翻起过往的诸多旧账,把那些后来身体或精神有恙的询灵者通通盖章成接受过唤灵行为的后遗症,民众犹疑更甚,身体是自己的,不容被人控制,可若精神被入侵了的话,难保不被有心之人加以陷害,因为精神方面的侵害并不为人所察,更能让人心慌慌,失去安全感。
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长期的慢慢积累的过程,而溃堤就像指缝间滑走的沙一样,只要一瞬便一滴不剩。
水镇上的居民不再对唤灵医师持有尊重,他们自认揭开了唤灵医师不为人知的神秘面纱,暴露出了底下隐藏的黑暗本色,以前的敬仰有多深,如今的唾弃就有多切。
慢慢地,不再有询灵者上门求助,甚至有那群情激奋者自发汇聚到一起自诩为民办事,要铲除恶势力,对住在钩月的特殊一家势如水火,教唆大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不让他们轻易有好日子过活。
岑肖渌懂这种处境,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即使你曾经帮了他们多少,也抵不过他人心中的怀疑,这时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的。
“昌涯哥一直没有放弃,想着再帮助一位询灵者好挽回水镇居民的信任,但没人愿意再来了,遭到的全是冷眼与驱赶……我们如今在水镇已经举步维艰,难以为继了。”
岑肖渌拍拍弟弟的肩,无声安慰。
谈氏医馆里,岑肖涟和蔚童一起整理药材去了,岑肖渌和谈迹泯在一处,听他讲昌甫敛的身体情况。
“年长者身体亏损便易生病,你师父的身体有一方面这个原因,但更主要在于他的费神,他用自身的能力做起唤灵医师这行,长此以往于心神是慢慢积累的损害,而心身两者相辅相成,身体被拖垮了,气虚体亏,就很难调理过来了。”
说到此,谈迹泯苦笑了声:“唤灵医师半身为人,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心寒呐!”
不像他,龟缩一隅当个医者便是好的了。
谈大夫既如此坦诚布公,岑肖渌心中也有数了,他追问道:“师父的身体症状已到何种地步了?”
谈迹泯叹嘘一声。
“……最多到来年开春。”
……
回去时谈迹泯给岑肖渌号了一脉,开了些调养身体的药和昌甫敛的一起让他们带回去了。
岑肖渌没有告诉弟弟谈大夫与他说的话,这些事他一人知晓便行了。
路上,岑肖渌闻到一路边小贩卖炒栗子的香味,记起昌涯爱吃这个,买了一包带上了。
回到钩月,岑肖涟自去东厨煎药去了,岑肖渌揣着尚热乎的栗子准备拿给昌涯。
问过昌淮,他在后屋诊室找到了昌涯。
昌涯听到推门的动静转过了头,见是岑肖渌后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佯装继续整理唤灵志。
岑肖渌走了进去关上门,走到昌涯身边把炒栗子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和肖涟出门看到有卖这个的,我记得你喜欢吃来着,便买了。”
昌涯闻着炒栗子的香气,瞥了一眼没吭声。
岑肖渌从开口的袋中拿出一颗栗子,完好地剥出栗仁送到昌涯嘴边,带些讨好意味:“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昌涯的目光从嘴边的栗仁挪到了拿着栗仁的岑肖渌脸上,皱了下眉:“你不必这样。”
说罢,偏过了头,“我不饿,你给昌淮吃吧。”
岑肖渌收回了栗仁,目光黯淡了下,顿了顿把栗仁塞进了自己嘴里:“给你买的,放这了,你拿给昌淮吧。”
昌涯心中思议着依岑肖渌的脾性接下来就该走了,哪知他非但没走还帮忙整理起唤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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