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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其他学生正要回到自己的定点，忽听得郑燮身边一根试管滚到地上的碎声，她也不看，也不管碎片飞到哪边，她定定地盯着颜妍的脸‐‐那上面渐渐沁出黄褐的斑来，还有一处，郑燮盯住，已经有一星黑色的麻点儿冒出来。

她跳起来，冲到试剂台前，&ldo;啪嗒啪嗒&rdo;地翻瓶子，然后紧紧攥住一瓶苏打冲到发着愣、发着昏的颜妍面前，把她的头摁到水槽里，不由分说的，像个发病的疯子一样，把瓶里的苏打打湿了敷到她脸上，因为敏捷，还撞到了田恬的肩膀，她晃一晃，呆住，没说话，脸上神秘莫测的复杂表情。

&ldo;酸!酸!&rdo;华佗叫起来，他反应过来，显然这里的人一开初都摸不着头脑，经他一提醒才明白，都叫起来，然而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举措，老师皱着眉头大步上前，看了看地上那一汪，眉毛锁得更紧，不愉快地问询了一句：&ldo;怎么样了?&rdo;

显然颜妍不会回答，她半是因为脸上的刺痛，半是因为听到华佗吼的那两句，心上恐惧，此时被郑燮强摁着头还是&ldo;呜哇呜哇&rdo;地，是在哭呢。

郑燮给她涂得差不多了，双手抹在一边的帕子上，然后抬起手腕儿擦擦眼睛，颜妍的脸……她刚刚盯住看过，难好呵‐‐即便处理了呢，她松了口气，可也像是叹了口气。

&ldo;我……脸……&rdo;颜妍直起身抽抽嗒嗒个不住，郑燮知道她想要镜子，可现下怎么能给她镜子呢?

&ldo;没事，回去了再看，我看了的，没事。

&rdo;她安慰着颜妍，知道骗不了她，这疼呢!

老师想起来还是三四年前做实验，一个学生被绿豆大的钠跟水炸起来伤了眼睛，呵，怎么轮着自己这么倒霉呢!他颓唐地挥挥手赶学生们出去，一众人，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因为好奇而作出关心的姿态围住颜妍涌出门去了。

&ldo;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rdo;颜臻心疼他姐姐，&ldo;就之前，前几分钟我还给她一把找着的试管刷呢，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rdo;郑燮远远站着，看一群人围定颜妍要看那脸上的伤，唉，这世上真是残酷，好像受了伤还得再给旁人消费一番，做一点娱乐的贡献似的，反正是不相干……

田恬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她应该留在这个地方的。

郑燮心里有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有一种阴阴隐隐的心上的颤抖，从她记事起就没有这么不安过呢。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叉着手在胸前，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还是禹霖从后面挨过来，问了一句：&ldo;你腿上怎么了?&rdo;

像被电震了全身，她不可置信地往自己腿上一望，近脚踝外侧的一块地方，已经变得焦黑了。

缺席

&ldo;你还不明白么?田恬想要害的人，就是‐‐我原不该这么说，可我姐她实实在在是……&rdo;&ldo;是替我挡的灾祸，这我知道。

&rdo;郑燮声音沉稳地接过本就属于自己的责任，可是这能够怪她吗?

&ldo;我不是责备你的意思，你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我姐‐‐你也明白，虽然跟你们一起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可还不是不懂事的大孩子，能够明事理的，女孩子的脸，这……&rdo;颜臻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却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颜妍因为受了伤一周都没来上课，田恬更是找不着人影，学校不承认责任。

郑燮想着，好歹颜家不是气量狭窄、紧追着不放的家庭，不缺钱也不愿丢那个人，只是销声匿迹，自家的事自己处理便了;若是那起缺医少药的，像自己那个家，恐怕不闹到天翻地覆，不拿到赔偿是不会罢休的，哪管它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想到这里，觉得有些侥幸，又有些心酸。

&ldo;我今天来也只是收拾收拾书，上次慌里忙张地没带全‐‐&rdo;&ldo;你要‐‐走么?&rdo;郑燮猛地一惊，之后又觉得本属必然。

&ldo;可不呢!&rdo;颜臻用细长的手指捻一捻身边垂下来的布窗帘，又看看自己的手指节，末了指节相互捻一捻撮一撮，好像怕在上面沾了灰似的，&ldo;姐怕不想在这儿呆了，回去越想越灰心，爸妈就说给她换个环境也好‐‐&rdo;

&ldo;她没说什么吗?&rdo;郑燮试探性地问一句。

&ldo;没，&rdo;颜臻怪可惜地叹了一声：&ldo;还有什么可说的?怕也没什么可留的，学校一点儿追责的意思都没露，现在田‐‐那个人，连影儿都摸不着‐‐我可是见了她，可那还是她找我，真是奇怪，她一找我，就连我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呢。

&rdo;

&ldo;她找你?&rdo;郑燮眼里笑了笑，一种了然于心的苦笑，&ldo;说什么了?&rdo;

&ldo;呵，说得可不少，你是没在那儿，听得吓人。

&rdo;颜臻好像是预备说很多话，可这个教室边儿不是理想的地方，便走动起来，郑燮紧紧跟着他，一直到外面的旋转楼梯的凸出去的平台上扶着铁扶栏站定了。

郑燮一摸一手锈，待要告诉他，又觉得眼下的情况不好插嘴的，便袖了手没开腔。

&ldo;你知道么，她说她可喜欢我了呢，你说这‐‐&rdo;颜臻到底脸皮薄，说起这种话题脸都是红沁沁的，像腌了一阵子的水晶脆萝卜。

&ldo;你说好笑不好笑，&rdo;这并不好笑，郑燮觉得他对待这个姑娘的情感的态度是值得商榷的，不能因为她的罪，而不尊重她的感情，而往往那种感情，才正是罪的根源呢。

郑燮这样想着，仍旧不吭声儿地听他说道：&ldo;这跟我姐什么关系呢?我就这样问她，这时候我还疑不到她身上去，总是不肯相信的。

可她说‐‐她就是这样说的，&lso;我不想害你姐姐，是失手了，谁叫她突然凑到郑燮身后去呢?&rso;，这就极露骨的了，我当时就懵了‐‐怎么你也搅进来了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