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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边上的香烟店走去,我想她定是腿麻了。
现在已是晚上6点钟,天边的晚霞被落日撕扯成一绺一绺的,泛着昏黄,湖面是昏黄的,行人也是昏黄的……苏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中华”
和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塑料打火机。
“买这么贵的?”
我问。
“嗯,第一次抽烟,我想抽贵点的,或许味道也会好些吧。”
她有些紧张不安,手十分笨拙地在包装盒的顶端抠了几下,还是没有抠开,于是,她索性一使劲,外面的纸包“刺啦”
一声被撕去一半。
一根根圆滚滚的烟屁股,带着释放的快乐在那半截纸盒里兴奋地颤动起来,一股谈谈的焦油味慢慢地爬进我的鼻孔里,挑逗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低下头,把鼻孔凑近了,贪婪地嗅着——从来没有觉得香烟如此好闻过,我微闭着眼睛期待着,期待它们如一剂灵丹妙药,能瞬间将我包裹、吞噬。
“给你!”
苏芒抽出了一支递给了我,她并没有征询我此刻是不是需要它,其实不需要征询,她知道我此刻是与她一样的。
我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她又抽出一支给自己,把剩下的烟捋捋整齐,连同那半截纸盒一起揣进了上衣口袋。
她把烟放在牙齿上咬着,然后用力地按了一下手中的打火机,火苗“腾”
地一下蹿了出来,红红的,扑闪扑闪的。
许是西湖边的风太大了,许是苏芒手没按紧,还没等苏芒把烟靠近,火苗就熄灭了。
她试着再次按下打火机,另一只手半笼着,罩住火苗,乘着火苗正旺时,她把那支快要被她牙齿咬断了的烟,准确无误地戳进火苗中间,然后用力猛吸一口,烟点着了!
那片昏黄一点点地消失不见了,天空灰白灰白的,此时的西湖边依旧热闹的很。
“妈妈,看呀,这个姐姐在抽烟!”
一个小女孩的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呃——别乱说话,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那个年轻的母亲小声地说着,话语中夹杂着慌乱与躲闪。
随后我就看见有那么几双站定的站定在不远处的脚向着我们的方向轻微了移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也都挪开了。
是啊,我们俩这样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女孩子不应该抽烟,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下抽烟的,多少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可是,是谁让我们俩跑来这个地方抽烟的呢?
苏芒不会抽烟,她每一口都嘬得很猛,嘴巴“啧啧”
地发响,每一口过后她都会张大着嘴巴使劲地往外吐着烟,然后眨巴几下眼睛,把头扭向后边,再用力地呼吸几口空气,吐出的烟在她面前胡乱地散开着,没有一点儿形状。
她吸烟的样子有些难看,又令人心疼。
她就这样一边不停地扭头眨眼,一边使劲地嘬着,片刻功夫,就烧到了烟屁股,柔黄的过滤嘴在烟火的炙烤下变得焦黄,发出刺鼻的味道。
我举着手中的烟,虔诚地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后把过滤嘴含在嘴唇之间,打着了火,有了苏芒的经验,我还算顺利,一次便点燃了。
轻轻地吸了一口,苦的、涩的、辣的……瞬间挤满了整个口腔,它们在里面肆意撞击着、攀爬着,脑子里一阵晕眩。
我紧紧地咬着牙关,闭着眼睛,我不打算让它们出来,我想把它们吞下去。
我感受到它们正在沿着我的喉咙向我的五脏六腑将慢慢地游去,喉头间灼灼的、痒痒的,而且越来越痒,连鼻孔也忍不住地扩大了许多,“阿嚏——”
一个喷嚏被千万条神经从鼻腔里推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眼泪、吐沫和鼻涕,我猜想,样子一定难看得有些恶心吧。
苏芒没有看我,又点燃了一支,自顾自地抽着,这一次的动明显老道了许多。
“味道很好?”
我问。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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