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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扩情这个政训处处长,说白了,就是安插在西北的眼线,用来盯着我们东北军和西北军。
委员长这一骂,着实让我拿不准态度。
等到了晚上,司令向委员长提出共同抗日,委员长又将他训斥一顿。
现在十二月,我们又来西安——锦铭,你是军方的人,又在晋陕区待了这么些年,你实话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司令这是要做什么?”
于锦铭听完,淡淡问:“司令的机要秘书,你认识吗?”
“听过,记得姓苗,”
于锦城道,“他不是因为公开反对委员长,畏罪潜逃了?”
于锦铭扬眉,伸出食指,朝窗户指了下。
“机库里有一架飞机,将他送到了华北。”
“荒唐!”
于锦城猛然起身,可下一秒,又深深弯腰,伏在弟弟耳边,咬牙切齿地骂。
“你们在政治上怎会如此无知。”
“哥,我从小到大都很崇拜你,也赞同你对政治的看法。”
于锦铭垂眸,轻笑着问兄长借来一根香烟,含在唇间。
“但你不在前线,不明白东北军上下的想法。”
“司令要真打算那么做,才是要彻底毁掉东北军。”
于锦城说着,拄着文明杖走到窗边。
风仍在刮,他透过斑驳的玻璃窗,往外望,近处是茫茫荒漠,远处是一片灰白。
“从前的我,提到参军、打仗,总是很自豪。
说些以身报国的大话,讲什么,赶走敌人,夺回东北,返回家乡……呵。”
于锦铭点火,淡红的嘴唇上下一动,吐出一口烟雾。
“但打仗……就是在杀人。
空军只是不太见血,但炸弹扔下去,所杀的人,不比架起机关枪扫射所杀死的人,要更多吗?”
“锦铭,你的想法很危险。”
“不,哥,你没懂我意思。”
于锦铭夹住香烟,左手放在桌面,食指轻轻敲击着。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使命,我也很赞同这点,既然参了军,我就会遵照上级的指令,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我也同样想说,西北的将士,包括我在内,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日本人扶持的伪军进攻绥远,中央军奔赴战场,东北军作壁上观,谁又能受得了。”
于锦城咬牙,正想要反驳,却听北风中传来一句似有若无的沙哑歌声,“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他后背一冷,寒毛直竖,耳朵靠在玻璃窗上,屏息去听。
的确,是有人在唱歌,唱着九一八与流亡。
于锦城手脚冰冷,忙问:“怎么回事?”
于锦铭没吭声,只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
于锦城会意,神色复杂地扶住窗框。
“离这么近?”
“嗯。”
于锦铭应了声,又笑道。
“前日队长还和我说,这是攻心战,对面知道东北军驻扎在附近,便计划用这法子,将我们的军心搅乱。”
大风将一支沙哑的歌谣撕裂成无数碎片,与雪、与沙,一同袭来,锤击着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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