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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见宁摇碧继续吃起了蜜饯,她忍不住问,“世子!”
“嗯?”
“祈国公不是世子的伯父么?”
宁摇碧丢下一枚腌过的杨梅,懒洋洋的道:“第一,我母亲当年忧愤而逝,和我那大伯母欧氏很有关系;第二,欧氏之父,曾在大凉征西时,被苏伯一箭穿胸,虽然当场没死,但送回军中也没撑太久;第三,我那大伯与我父亲向来不和睦,否则当年我祖母也不会亲自出面为我父亲要来这个侯爵的爵位了。”
虽然他这么说时神态慵懒,语气轻描淡写,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卓昭节加以联想——
雍城侯夫人申骊歌的事迹之前被班氏当过反面的榜样——当初西域不宁,景宗皇帝下旨西征,少年雍城侯文韬武略无一是处,却靠着五陵年少一脉传承的男子魅力生生俘虏了月氏族新任头人申骊歌的芳心,三十万月氏人的来归,加上纪阳长公主的情面、先帝欲扶持今上登基的心思,这才换得雍城侯这个爵位……这番经过,加上宁摇碧说的这三点,事情就非常的清楚了:
大凉西征时,月氏族在申骊歌没遇见雍城侯之前,可是与大凉为敌的,祈国公夫人的父亲欧老将军显然没有雍城侯的福分,被月氏族中威望极高、景宗皇帝与今上都一意笼络过的苏史那慷慨的打发了个马革裹尸而还的待遇。
父仇不共戴天,欧氏当然对申骊歌与苏史那恨之入骨,偏偏申骊歌还带着苏史那堂堂正正的嫁进雍城侯府,与欧氏成了妯娌!
欧氏能对这个弟妹好,那真是见了鬼!
问题是申骊歌可不是普通的侯爵夫人,她背后那三十万月氏族如今已成大凉西域樊篱,麾下之仆苏史那更是连今上都要给几分颜面的名将,大凉不怕月氏,但若能拿个侯爵的正妻之位换得三十万异族效劳,这么划算的买卖,任谁都不会不做。
可想而知,欧氏与申骊歌必然是势同水火!
若是祈国公和雍城侯兄弟情深,或许还有为妯娌转圜的可能,但偏偏这对兄弟本来就不和睦……祈国公对弟妹与侄子能喜欢么?
再想一想,申骊歌后来因为雍城侯的朝三暮四,死得极早,甚至还引起月氏族使者来朝,仿佛祈国公也受了牵累,可见宁家妯娌之间的关系恶劣到什么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宁摇碧少失生母,又因为月氏族提出不许雍城侯续弦、以保证他唯一嫡子身份的要求,似乎雍城侯也不是很喜欢他……
这位世子,真是可怜啊……
从小没了生母,跟着祖母长大,纪阳长公主再疼他,欧氏怎么说既是大伯母又是长公主的长媳,为难个小孩子还不简单吗?如今祈国公都公然往宁摇碧身边插人下杀手了,之前宁摇碧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吃过多少苦头呢……
卓昭节同情之心大起,柔声道:“世子莫要难过了。”
宁摇碧解释完后,就继续专注的挑选着蜜饯,茫然抬头道:“难过什么?”
嗯,好像把话说的太直接了?卓昭节顿时懊悔自己交浅言深,忙转开了话题:“饮渊就是我见过的那只猎隼的名字?”
“……是啊。”
宁摇碧想起来前事,正色道,“当日其实我们也没说饮渊不是我们的,只不过也没承认罢了,要怪只能怪你们就问了一句。”
卓昭节一噎,心想若非那日之事,我今儿是不是还活着也未必可知,哪里还能和你计较那扁毛畜生?撇了撇嘴角算是揭过,问起正事:“我几时能回去?世子知道吗?”
“苏伯也许知道?”
宁摇碧道,“其实你多住几日也不要紧,我又没有赶你的意思。”
他看了眼蜜饯,“反正你舅舅说他会隔日过来送蜜饯的。”
……其实你不这么明显的提醒,我下次也会让舅舅多带点杏脯来的。
卓昭节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世子在江南还要留多久,若是能够留到来年杏子成熟,可以请白家多腌一份,白家的蜜饯向来不卖,但若有人要,却是极慷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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