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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第1页）

演珠已过了古稀之年，依然红光满面，精神矍砾。

杨度很高兴地与他打招呼：&ldo;演珠法师，你还认得我吗？&rdo;

不料，演珠却对面前这个身着布衣的清瘦俗客摇了摇头。

&ldo;我就是二十多年前与曾重伯翰林一起游碧云寺的杨度杨皙子呀！

当时还有一个年轻人名叫夏寿田，戊戌科的榜眼公。

&rdo;杨度竭力唤起演珠的记忆。

&ldo;哦，哦，我记起来了，原来你就是杨度。

&rdo;

杨度满以为演珠认出了旧友之后，会像当年一样对他热情备至。

谁知演珠并无特别表示，平平淡淡地说：&ldo;你们坐吧！

&rdo;

演珠的冷淡，出乎杨度的意外，他拉着弟弟一起坐下。

&ldo;施主前些年很出了些风头，这几年躲到哪里去了，听不到一点消息？&rdo;演珠并不看他，低头数着念珠，俨然与他从未有过交往似的。

&ldo;我这几年在家参佛，读了几百卷内典，明白了许多道理。

&rdo;

&ldo;施主也参佛？阿弥陀佛！

&rdo;杨度正想将自己这段时期的体会对这位上人好好说说，孰料演珠极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ldo;依施主你的德性，在老僧看来是参不成佛的。

那年，老僧知道施主是一门心思想做大官，为不让你扫兴，故意说你今后会做宰相。

其实，你数的那个罗汉，背后靠的是白云。

天上的白云飘来飘去，最无定准，老僧那时就料死你做不成大事。

官做不成，佛就参得好了吗？&rdo;

杨度无端受了演珠这番奚落，心里很不舒服，本想回敬两句，想起万般皆空的道理，强压住愤懑说：&ldo;法师当年若是照直说就好了，免得我半生瞎闯。

&rdo;

演珠冷笑了一声，间：&ldo;施主来法源寺做什么？&rdo;

&ldo;与舍弟一道会一会寄住寺里的老朋友齐白石。

&rdo;

&ldo;就是那个卖画的瘦老头子吧，&rdo;演珠略带鄙夷地说，&ldo;没有人来买他的画，他早搬走了，你们到西四牌楼寻他去吧！

&rdo;

杨钧见齐白石不在法源寺，又见这个老和尚很冷淡，便拉拉哥哥的衣袖，示意离开。

杨度早已不耐烦了，刚要起身，只见演珠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他望着门外满脸笑容地高喊：&ldo;张师长，你老光临敝寺，贫僧未能远迎，该死该死！

&rdo;

杨度转过脸去。

原来方丈室门外站着一个全身黄呢军装满脸横肉的中年军官，身后跟着两个马弁。

趁着演珠点头哈腰之际，杨度兄弟急忙离开了方丈室。

出了法源寺，杨钧气愤地说：&ldo;什么住持高僧，比俗客还要趋炎附势。

他的冷淡，是因为哥没有做成宰相，假如你今天是国务总理的话，他会向你跪下磕头的，决不会说什么背靠白云之类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