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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第1页）

十五日这天上午，杨度照例来到白石书屋学画。

刚坐下，齐白石笑着对他说：&ldo;等会子有个人来我家，他也是来跟我学画的，我介绍你和他认识，我想你一定乐意认识他的。

&rdo;

&ldo;哪一个？&rdo;

&ldo;梅兰芳。

&rdo;

&ldo;梅兰芳！

&rdo;杨度大出意外。

&ldo;你怎么会认识他？&rdo;

&ldo;是齐如山介绍的。

&rdo;齐白石颇为自得地说。

齐如山是个戏剧家，杨度听说过。

&ldo;上个月，齐如山对我说，梅兰芳讲过几次了，要来拜你为师学画画。

我说，梅兰芳拜我为师，我不敢当。

齐如山说，梅兰芳为人最是谦和，他是因为太忙，一直抽不出空到你家来。

今天他要和我商量件事，我们一起到他家去吧。

我听人说梅兰芳生得比女人还要妖媚，下了装比化装时还要好看。

他要拜我为师，为人又谦和，先去拜访他也要得。

我和齐如山一起到了前门外北芦草园梅公馆。

梅公馆很阔气，一切装饰都很讲究，尤其是庭院里种了许多花木，光是牵牛花就有上百种，开着碗口大的花。

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牵牛花。

梅兰芳见我来了，忙出来迎接。

梅兰芳真的生得好，等下你眼见为实。

他恭恭敬敬地叫我白石师，把我让进他的名叫缀玉轩的书斋。

我特为他画了几朵大牵牛，他很高兴，亲自为我理纸磨墨。

收下后，他为我清唱了一段《贵妃醉酒》。

还说过几天空闲了，要到白石书屋来行拜师礼。

过了四五天，他真的由齐如山带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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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度为齐白石的得意神态所打动。

画牵牛花，唱《贵妃醉酒》，能想像得出当时的氛围一定美极了，与自己过去在小汤山与袁克定一道谋画帝制复辟相比，绝对是两个天地，两种情感，两样心态。

&ldo;最令我感动的是梅兰芳的人品。

他不势利，不媚权贵，看重的是艺术，是才华，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月初，有一个议员过生日，他因为爱我刻的印章，硬要请我去。

我碍不过他的面子，去了他家。

他家客厅里坐的都是穿绸缎衣服的阔人，只有我一个人穿布袍布鞋。

那些阔人都看不起我，不理我，我一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后悔不该讨此没趣。

想不到梅兰芳来了。

他一见到我，便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白石师，又和我很热情地聊了几句话后才跟别的人打招呼。

满厅人都被梅兰芳的这个举动弄糊涂了，他们都以为我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都纷纷过来跟我没话找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