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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商人重利轻别离下（第2页）

楚夫人极为感谢的向陆贽深深一拜：“元元，嫁了个好夫君。”

此时韩沅正赶到账外，真不知她从前是怎么想出磊落轶荡这个词夸赞陆贽，她大哥韩湘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正是里面某人一步步逼出来的。

“阿爹阿娘。”

韩沅掀开帐子，半年未见，只觉父亲母亲一下苍老太多，从前，父亲两鬓只有依稀几根银发，她出嫁前还常拿小篦子为父亲梳遮，现在竟是头戴纶巾也遮不住，全白了。

楚夫人自不必说，能被英太子看上，再嫁巨贾，当年也是名副其实的江南第一美人，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现在也美的，只是心中愁苦，眼神太过凄苦郁郁。

韩沅恍似看到多年后的自己。

她带着爹娘回到自己的帐子，立即扑入他们怀中：“阿爹，阿娘。”

韩大期拍拍女儿肩膀：“别哭！

别哭！

一切都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在。”

“这次多亏了姑爷，兵临城下，还肯放过你哥哥。”

楚夫人看着女儿道，“阿娘看的出来，姑爷是看在你的情分上，才对我们一家如此厚照。”

韩沅目光微黯，如果她母亲知道陆贽就是那双在背后搅弄风云的手，还会说他好，感恩他放过大哥吗？

“水至清则无鱼。”

韩大期摸摸女儿的小脑袋，笑的清明，“若你大哥不妄生虎狼之心，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韩沅释然点头。

提起韩湘，楚夫人又道：“元元，你大哥虽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他也是疼你的，他就是太不甘心了，也有阿娘的错。”

楚夫人拉着女儿，“说实话，你大哥做金陵城主的时候，阿娘没什么感到荣耀的，反而如今他败了，阿娘心里的大石头才落地。

我和你阿爹，总觉得他命苦，让他前半辈子太顺遂，没吃过大苦头，他就是要流回血，才知道长教训。”

韩大期哄孩子般搂着妻子，苦笑着对韩沅道：“你阿娘又开始了。”

韩沅红着眼睛破泣为笑。

第二日，金陵城门大开，韩湘跪献降书，并向天下臣民承认自己是冒充英太子血脉，迎辅国公陆贽进城。

因小天子已逝，玉朝皇室再无嫡脉。

三日后，在杨太后与众臣商议中，献国玺于陆贽，请陆贽于金陵永福宫登极大位。

同日，东京赵氏一族扶持的正义小天子，崩于早朝的集英殿。

…………

韩湘城门跪降后，拒受陆贽拜封的陶朱侯爵位，韩父将韩氏一族的生意交给韩澧，在杨太后安排下，韩氏夫妇，携长子一家，将乘“长风号”

出海暹罗。

金陵城外安华寺中，宝殿里檀香弥漫，一缕缕如瀑青丝，伴着木鱼佛咒，剪落一地。

“姑姑，你真的要留下吗？”

韩沅与一身缁衣伴青灯的韩雪施，面对面的跪坐在蒲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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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施主，贫尼如今法号无念，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一切无念。”

柳氏侧坐于韩沅身旁，听韩雪施如此说，将久藏于袖中的香囊交于她：“夫君让我给你的。”

“阿弥陀佛。”

韩雪施转过身，并不受。

室内重新想起哒哒木鱼，韩沅与柳氏对视一眼，起身悄然离去。

她们走在下山的碎石道上，只听金陵城内永福宫的钟声大响，今日是礼部为陆贽择定的祭天之日。

韩沅好似明白韩雪施最后对那香囊的避而不受，她将信封交于跟在身后的泼墨，今日也是她们该启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