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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漘弹奏的还是那日卫瑾品出‘青鸾浅吟入霞飞,幽兰微绽待薰风’的曲子,悠扬流转,已臻化境。
比起上回听懂琴音,这次卫瑾已然能读懂这个与他缠绵缱绻的奏曲之人,可他从这琴音中读出的,却是隐隐凄切和悱恻。
卫瑾心中不免低叹,顾漘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不愿让他知晓的。
江风拂过,衣袂翩跹,琴音飞越绿水江南岸。
眼见船只又快行到一个镇子,撑桨划船的侍卫上前请示:“殿下,是否要在前面的镇子停靠?”
水光潋滟,晴光乍好。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会在沿江的镇子停留一会,一来是为了买些新鲜的食物带到画舫上,二来也是因卫瑾心绪悠闲,想要看看各处风土人情。
卫瑾点了点头,“停下吧。”
顾漘笑他:“你还真当自己是出来放情丘壑的?”
明明在荆云郡时还缜密筹划回京的日程,怎么一见着绮丽的山光水色,就转为醉情游玩了。
“眼下时节,父皇也正带着众宫妃和王兄们于行宫中避暑,我们在此偷得清闲,怎么也不为过。”
卫瑾说得理所当然,轻摇纸扇,眉眼间尽显慵懒。
顾漘撇嘴汗颜,皇帝移驾离宫避暑,是带着朝中一道重臣去的,本质上只是换个地方处理政务,和他们这无忧无虑的样子哪能一样。
“既如此,翊王殿下回京后可不能向陛下弹劾臣渎职之罪!”
顾漘拱手弯腰,将礼数做了个足套,眼底却满是温柔笑意。
“那是自然。”
卫瑾坏笑着握住他的手,用指腹打着圈儿地抚摸,“顾大人夜夜将本王伺候的舒坦,本王怎会忍心弹劾?”
闻言,顾漘抽出手,夺过卫瑾手上纸扇,“啪”
地一声敲在他头上,就不该学着这人满嘴狎昵,真该反省。
见他神色羞赧,卫瑾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清亮爽朗。
偏头看去,顾漘脸上的绯色桃红,在阳光下尤显娇羞魅人。
半晌,笑声兀地停止,卫瑾突然道:“扬采,我想吃霜花芡实糕了,你帮我上岸去买吧。”
顾漘侧头看他,有些奇怪,“你不和我一起上岸?”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想卫瑾和他一起,只是前几次去镇子上,卫瑾总要与他黏在一块,像狗皮膏药一样揭都揭不下来,还毫不避讳的在人来人往的街巷上亲吻,引来眼尖的路人一阵唏嘘。
卫瑾合眼摇了摇头,声音透着疲惫,“我感觉有些困乏,许是酒引多了,想在船上歇息会儿。”
芡实糕是江南一带的特色糕点,香甜可口,还带着点嚼劲,在前两个镇子上,卫瑾买来尝过鲜,可当时并没有见他表现出多么喜欢,怎就突然想要吃这个了?
顾漘神色微动,却没多问,温声应下。
侍卫将画舫系在码头的木缆桩上,船只方一停稳,顾漘就走上了岸,回头正看见卫瑾走进船舱,关上木门。
顾漘挥手招来守在船只旁的随性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回道:“属下邵渊。”
顾漘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钱袋交给他,“去镇上买些霜花芡实糕。”
顾漘转过头,深珀色美目盯着画舫上合着的木门沉思片刻,“不必回来的太快,半个时辰最佳。”
邵渊领命而去,顾漘则放轻脚步声又折回了船上。
从木门的格缝里看去,船舱内空无一人,顾漘悄悄推开木门,隐约能听见房间里沉重的呼吸声,还时不时溢出充满痛苦的闷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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