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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虽不柔和,但话里的纵容全让梁九功和周围的奴才都睁大了眼睛。
齐东珠如此莽撞行事,毫无规矩,换来的竟只是一个连警告都算不上的“少给”
,这怎能不让人觉得无比惊诧。
“喔,是。”
齐东珠低头应着,康熙有看了会儿他缩头缩脑,用小手扒拉着奶母的衣摆,却不再对着他面露恐慌的三儿子,最终转身准备离开,末了留了一句:
“宫外有皇子染了天花,宫内一切饮食用水皆要严查,不可有失。”
说罢,他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齐东珠,翠瑛和三阿哥两位从头至尾一直噤若寒蝉的奶母。
“东珠啊——”
皇帝一走,翠瑛便瘫软在地,声音发梗地喃喃道:
“你今天真是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你知道么?”
齐东珠脚边的三阿哥仰起小毛脸儿,左看右看,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娇娇的哼叫,以示疑惑。
齐东珠抱起三阿哥,木木楞楞地对翠瑛”
喔“了一声,心里却在寻思着别的事。
和翠瑛的关注点不同,她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天花”
,这个离她有些遥远的疾病名称。
现代社会,天花几乎已经绝迹了。
齐东珠小时候还打过天花疫苗,而知道后来的天花疫苗都已经撤出幼儿必打的疫苗行列了。
这是她头一回想起,当前可不是疫苗技术发达的现代社会,天花在清初极为盛行,而患病的人却只能去赌那冰冷的存活概率。
她突然想明白了康熙今日来时为何一脸盛怒,对于她投喂小阿哥这件事大动干戈的缘由了。
是天花。
——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支持正版!
第23章求子
◎可是她需要一个儿子。
如果胤褆死了,那就得是别的儿子。
◎
——
自大阿哥患病的消息传入宫来,延禧宫中上下一连几日落针可闻。
奴婢便是行走洒扫都缩肩塌背,如履薄冰,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引来主子的发落。
普通奴婢们谨小慎微些,只要在这种时候不当出头鸟,便也不会有什么差池,可有些人却是躲不过的。
卫双姐连续几日侍奉在延禧宫主殿,片刻都不曾离开。
延禧宫主殿之中,松木的熏香气息淡雅柔和,缓慢地侵染着床榻之上厚实的锦被,松弛着殿中之人的神志。
卫双姐跪靠在惠妃榻前,轻轻为斜倚在贵妃榻上惠妃捏着腿。
她动作很轻,生怕重了便会让惠妃回过神儿来,沉浸在亲子生死未卜的焦躁和隐痛之中。
可惠妃破天荒地没出言敲打她,只无声地靠在榻上,眼神清冷地望向烟雾袅袅的香炉,面儿上毫无悲戚之意,只有一片空洞冷淡。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忧虑和胆怯,连熬了几日的卫双姐有些撑不住眼皮,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缓缓地停滞了下来,她那张被殿内香炉熏得有些泛红的脸蛋靠在了惠妃的膝头,鸦羽般的睫毛落了下来,在她瓷白的眼下落下厚重的阴影。
腿上骤然压了一个人,惠妃收回了望向香炉的视线,垂眸看着卫双姐靠在她腿上昏睡的侧脸。
那张莹白的脸儿贴着惠妃身上烟青色的锦缎,被衬得肤白类雪,眼睫如墨,琼鼻如峰,唇若渥丹。
她美极了,眼尾又自带一抹迤逦的晕红,平白为她这张近乎纯洁无垢的面容增添几分消散不去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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