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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欺负人惯了呗,但凡会息事宁人的,也不会老和龚侍郎家起冲突,一边欺负柳县令,一边摆出柳家的谱来恃强凌弱。
柳家正门不能开,龚家下人走偏门,正好都得从这坊里出来。
自打柳县令升了永福县的县令,柳家更加强横了,遇上龚家也不退让,每次两家碰上了谁也不让谁,都闹了好几回了。”
“要说柳县令也是倒霉,平日里受他们欺负,现在升官了,倒还成了他们作威作福的护身符了。”
“谁说不是呢,可别再受他们拖累了,这些不是东西的玩意儿,太气人了。”
一堆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还捎带了家长里短。
季显听得津津有味,赵竫没想到这小子还爱听市井流言。
说话的时候,蛮横程度不逞多让的两方已然由口角升级为拳脚,这边说得热火朝天,那边打得不可开交。
两方的人扭作一团,由于战况激烈,相斗甚欢的两伙人把坊里坊外都开辟成了战场,左推右搡,其中有两人眼见就要打到大街上了。
季显悄无声息地跑到坊门前,那里的两人撕扯正酣,在坊门口与大街上来回拉锯。
他站到大街一侧,趁着他们又打入坊门内的当口,瞅准机会抬起脚来,照着背对着自己的一人踹了过去。
他下足了力气,踢缠斗在一起的两人滚作一团跌进了坊内,季显又上前一步,堵住了他们方才所在的坊门口。
被踢的人大怒,舍下对手起身就要来找季显算账,谁知他这一转身给了对手方便,手脚并用揪着他奉上一顿老拳。
打得他又把季显丢在脑后,回头又与老对手打作一团。
赵竫不解其意,惊异地问道:“他们当街斗殴,街上治安你不管吗?”
季显眉眼弯弯,露出了一口漂亮的小白牙,“这大街归金吾卫管,京兆尹与京畿两县责在坊内,泾渭分明,不可混淆。
我见他们打得不守规矩,便助他们回归正途。”
所以你就把人踢到坊里去了?可真是个省事的主!
赵竫见不得人干食俸禄不出力,气得额头突突地跳,只觉得对他的好感都被他这清奇的操作消磨光了。
他见赵竫听得瞠目,眼神里明晃晃的都是“你把他们踢进坊内的”
之意,不由辩解道:“非我躲懒不管,一则我此时并未当值,拿人之事也是归下面人管着,我不好越庖代俎,抢了人家的差事;二则金吾卫拿人后还是与两县衙役一样要送至京兆府,不过是由谁押送的事,最终都是交给京兆府,我出面拿人不过是多此一举。
且京兆府办案拖沓,若我锁拿他们送去,怕耽搁了去裕州办正事。”
赵竫更是纳闷,奇道:“你是即刻启程去裕州吗?”
这话说得厚脸皮的季显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不由讪讪一笑,嘴角上的一对梨涡跃然而出,挂在唇红齿白的瓷玉脸蛋上,活脱脱一个淘气的少年郎。
要说起京城世家子弟排行来,论及颜色,无有能超过他的,也只有墨轩能与之一较长短。
再要过几年长开了,怕是要愈发风流了。
“我不日便要启程,京兆府办起事来拖沓迁延,怕是一时半会处理不完。”
赵竫暗自腹诽:“就锁个人送去,又不是让你充京兆尹办案。”
终究顾忌着季显的面子,他未说出口。
正在此时,管着文德坊的衙役已然赶到,正要把涉事人等都锁了去。
方才被季显踢了的人还记着一脚之仇,指着季显对衙役喊道:“这小孩是帮手,不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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