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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杯,清水,平静无波的水面倒映燃灯幽幽星火,跃动如鬼魅。
从门口吹进的风,在室内回旋,从身边经过,在盛夏夜,无端激起人心颤栗。
我神识恍惚地站在空旷沉静的房间里,视野中有人正一声不吭地落座倒水,一举一动间泄出稍许寒意——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罩子,似乎只是影像而已。
大脑中残存的是片刻前的那一幕,循环播放,清楚又混乱。
又看到那滴血直直地沉到了水底。
一片无声中,不知道是谁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温暖而指尖冰凉。
我茫然地跟随,又听到一片哗然,紧接着是几道参差不齐的嗓音,带着急切喊了一句“三师公”
,而后,从哪来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失却熟悉的温和雅致,说:“子扬涉嫌杀害子钟,留待审问,其余人,回去休息。”
子钟……子钟……
我忽然想哭。
如果人死后有灵,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醒了没?”
嗓音清冷,借由空气的振动传至耳膜,再直抵大脑的听觉中枢。
刺激在神经细胞间传递,一圈圈扩散,如石块投掷入水中……
我渐渐回过神,目光聚焦到那个坐在案前的人身上,觉得心上起了一层寒意:“三师公也认为我是凶手吗?”
张良静静迎上我的目光,不避不让,语气平静:“寒枯草,你要怎么解释?”
我笑了:“我无法解释。”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事,要怎么解释?
他紧盯着我:“无法解释,你要别人怎么相信?”
“所以你也不信?”
我有些冲动地反问,反应过来后,忽然想笑——嗳,宋翎,你真的疯了吗?他是谁?他凭什么相信你?你又……凭什么要他相信?
周围一时静默。
半晌,张良终于开口,似乎是叹息:“宋翎,你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我愣了愣,不解,抬头看他。
“为什么那么刚好,所有人都睡死了?为什么你手上会出现那些伤痕?为什么你明明没去过子钟被杀的地方,你的血却和寒枯草的汁液起了反应?”
他一字一句说来,每问一句,犹如重槌落在心上,敲出一阵头晕目眩。
之前,或许只是茫然,此时,却心慌。
张良看着我,眼神幽深不可见底:“宋翎,你打算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我咬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真的太巧太刚好——如果、如果我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些事,那么……
“宋翎,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为什么而来?为什么会有人费尽心机布下这样一个局,只为了致你于死地?”
我震惊得回不过神:“你……相信我不是凶手?”
闻言,张良眼角跳了跳,看神情有些无奈:“我无法确保在我遇到你之前你做过什么,但是,如果你是在之前杀了子钟并受了伤,落水之后,你的伤口不可能是这种情形,我和二师兄也不可能注意不到你手上有伤。
而我,在打晕你之后,立刻回到洗尘轩,正打算带着你的衣服回听风居时,便有学生匆匆赶来,告诉我,子钟被杀。
所以,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我呆呆地听着,继而——反应过来——于是,愤怒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不管证据对我多不利,只要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就足以洗脱我的嫌疑。
张良叹了口气:“因为我怀疑,这不是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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