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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能怪他。
因为君家难以有后的恶名远扬,礼部的一大帮人白白折腾了小半年,愣是连个选秀都没办起来。
只有老好人柳家给嫡次女递了个名儿,还摇头晃脑地说不好意思啊嫡长女已经和某个犄角旮旯不知姓甚名谁的恩人的孩子指腹为婚了等人家儿子出生便可成亲云云。
这谎扯得礼部老头头上的零星白毛都立起来抗议。
虽然柳家嫡次女也是个美名在外的大家小姐,可新皇选秀就一人参选,未免太过凄凉。
君家治国八百年,从不兴以皇权强迫百姓入宫,历任皇帝也都是用个人魅力(和礼部效果拔群的宣传工作)吸引有意之人入宫参选。
礼部老头们一吹胡须在自己完美的职业生涯里留下这么个污点,那可不成。
于是纷纷拿出当年科考的劲儿把自己没剩几根的头发松垮垮地悬到房梁上——悬太紧怕秃咯,那更不成——百倍热情地投入到皇帝形象的宣传工作。
一时,“媒爷”
在皇城的势头,竟逐渐能和媒婆分庭抗礼了。
没有爱情的滋养,让君权本就无聊的生活雪上加霜。
于是,君子元年一月二日夜半三更,君权放下手里刚读完第八遍的话本,轻轻推门走出寝殿。
倚着栏杆,看向宫墙外一片寂静的皇城,再是远处波光粼粼的芦湖,再远,就已模糊一片,只隐隐辨出北皋雪境的零星雷光。
无云的月夜,只有天地,和倚栏凭眺的少年。
他忽想起某本书里读到过的
“风生稽落,日隐龙堆,翰海飞沙,皋兰走雪。”
他反复默念着这句话,按着节律,念一声,拍一下栏杆。
天外勾月向他展露了一个清浅的笑颜,他也报以一笑,那个决定在心中落定,蓄势待发。
他决定出去看看。
君子元年二月,君权昭告天下,决定微服私访,另请相识的官员勿要传播他的长相,其余一切照旧即可。
回到寝殿,意料之中地被闻讯而来的阁老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总结起来就是
皇帝啊,我们也不是不让你出去玩,但是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选秀的事还没着落,皇帝怎么能先跑了呢?
君权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败下阵来,只好耷拉着耳朵自我检讨。
好不容易送走了阁老们,他才喊来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沈涟和刘柱,进行了最后的交代。
这日夜半,假的君权已在寝宫躺好,而他则领着一个刘柱,悄悄溜出了宫。
整理好身上的锦服,又给刚爬出狗洞的柱子拍去头上的灰土。
“陛,陛,殿,啊不,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街道太过寂静,刘柱被自己的音量吓了一跳,生怕被人发现,赶紧缩成一团蹲到君权耳边,再用蚊子般的音量小心问道。
君权正蹲在地上倒鞋里的小石头,冷不防一个壮汉缩到身边,差点抱着那只没穿鞋的脚磕个满嘴泥。
好容易才稳住身形,坐到刘柱惊慌间递过来的大腿上,他缓缓开口“这个嘛…其实本公子也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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