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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见芳纯,便叫了声周嬷嬷,“你家夫人在哪里?”
话音方落,就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了。
前边的月洞门边上倚着一个人,身段风流,意态闲适。
清冽的嗓音像淙淙细流落在七弦琴上,漫不经心道:“他们夫妻小别重逢,四姑娘就别去打搅了,我倒闲着,我陪四姑娘说话吧。”
清圆站在那里没有挪步,先前的预感到底应验了,反而有尘埃落定之感。
只是时候不对,不对的时间,见不该见的人是大忌,便道:“真是不凑巧得很,我不知道都使回幽州了。
今儿天色已晚,既见不着芳纯,我就先告辞了吧。”
她是守礼守分的闺阁小姐,不做人夜奔私会那一套,说完转身便要走。
沈润嗳了声,“四姑娘留步,上回你遇袭那件案子有了眉目,沈某正想告诉你,你听不听?”
清圆闻言站住了脚,歪着脑袋问:“怎么样了?”
门上的人也学她歪了脑袋,“咱们就这么站着说话?四姑娘也不是头一天认识沈某,沈某的人品,四姑娘信不过?”
若说信不信得过,那是显而易见的,但涉及了人品二字,就得慎之又慎了。
清圆笑了笑,“殿帅哪里话,我曾蒙殿帅搭救,今天才有命站在这里,清圆就算信不过天下人,也不会信不过殿帅。”
他觉得这话还算中听,转过身去,边行边道:“那就进园子,坐下,好好说话。”
清圆回头看了眼,周嬷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唯见远处几个丫头挑灯谈笑着经过。
她没法子,只得跟在他身后入园,天将暗不暗,脚下踩着一个小石子儿便咔嚓作响。
前面的人身上熏了很好闻的香,像是蘅芜里添进了苏合香油,这样深浓的黄昏,徘徊起一种清冷又缠绵的意味。
沈指挥使和寻常武夫不一样,这点倒是难得的。
她见过他穿蟒服,也见过他燕居时轻便的装束,很少有男人能行也养眼,坐也养眼。
沈家的一度没落只让他信念更坚定,办事更有条理,并未在他身上烙下任何丑陋的烙印。
凉风习习的夜,他的声线也泠泠,“那天只请四姑娘吃了殿前司的粗茶淡饭,实在过意不去,叫我惦记了好几日。
今天正巧有机缘,把那天的亏空找补回来,咱们边吃边说话。”
他略回了回头,将好看的侧脸和半边脖颈展露在她面前,微微一笑道,“四姑娘不会不赏这个脸吧?”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的言行明明很端稳,却还是让她看出一种无处不销魂的味道。
可见一个人头几次给人留下的印象很重要,一旦固化了,任你如何改邪归正,都无济于事了。
她呢,躲在柜子里的狼狈样,不会也在他脑子里存续一辈子吧!
现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也晚了,只得尽量装得从容,含糊应着:“不叫上都使和芳纯吗?”
沈润很直接,“叫他们做什么,我嫌他们碍事。”
他说话倒常有这种快人快语的时候,清圆听得多了,便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两个人对坐着吃饭实在古怪,她落了座,还是更关心那个案子,“殿帅说的眉目是什么眉目?查出那个牵头的人了么?”
沈润替她斟了杯酒,淡声应道:“是檄龙卫的振威校尉梁翼。
他早前在扈夫人父亲麾下任职,扈老将军致仕后才进了檄龙卫。
这个人还算重情,昔日上峰的女儿有事相求,他便应下了,本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好对付得很,却没想到我插了手,如今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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