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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见檀道一一脸的若无其事,他深深一笑,亲切地招呼道:“来,坐在我身边。”
“谢殿下。”
檀道一没事人似的,在太子身侧落座。
“道一,我今天设宴,是为了请你。”
太子一开口,众人的动作都停了,目光灼灼地看向檀道一和太子二人。
檀道一眉头一挑,没有开口。
太子扬声一笑,抬手拒绝了婢女斟满的酒盏,他看向檀道一,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我素来听闻你箭法很好,今天特地请你来,因为我这里有个新的游戏。”
他往湖的对岸一指,“你看那里站的几个光身子的人。
柔然勾结北朝,毁约背誓,使节已经被斩了,这些人是驿馆里剩余的柔然随从,同样罪大恶极。
我昨夜想了个法子,你呢,就在这水榭里,以这些人为靶子,肚脐为靶心,射中一个,就可以少吃一杯酒。”
檀道一面色凝结了。
对岸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被刀剑抵着,不敢动弹,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拿弓箭来!”
太子高声道。
一名娇美袅娜的婢女双手捧着弓箭,送到檀道一面前。
宾客们有兴奋的,有恐惧的,都鸦雀无声地等着。
檀道一握起弓,往湖对岸看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殿下,天色晚了,我看不清。”
太子故作惊讶,“哦?”
随即笑道:“你是看不清,还是不忍心?”
檀道一平静道:“既看不清,也不忍心。
在下自幼侍奉佛祖,轻易不杀生。”
太子似有些扫兴,笑着摇头:“那你还是喝酒吧。”
檀道一如释重负,将弓还给婢女,酒盏随即被递到眼前,他接了过来,还没喝,太子以一个亲密的姿态,身子朝他的方向略微偏了偏——因为离得近,太子话音极轻,却字字入耳,“道一,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向来是这样,你呢?”
檀道一沉默片刻,垂下眸子,“殿下说得是。”
在太子目光的威逼下,将婢女奉的酒一饮而尽。
接连数杯下肚,他脸上泛红,额头也有些微汗,他眉头一拧,问道:“殿下,这酒里有什么?”
太子随意瞟他一眼,“别怕,不是害人的东西。”
他莞尔,“听檀公说你体虚,我特地帮你加了点寒食散而已,助阳气,美姿容,九真观的道人炮制的,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时人都服寒食散,确实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檀道一虽然不喜欢,也被迫喝了许多,很快酒意上头,眼神涣散了。
太子忍俊不禁,对那奉酒的婢女道:“湖边有冷风,送檀郎去歇息。”
檀道一被扶去客室榻上,头晕目眩,又浑身燥热,恍惚中只觉得有个温暖光滑的身体依偎着自己,洁白的手臂被幽幽烛光照出象牙般的色泽,柔情无限地缠在脖子上。
察觉到他醒了,对方轻轻伏在他胸口,呢喃声“郎君”
,幽香扑鼻的唇瓣往他脸颊和颈侧亲吻,所到之处,引起一阵灼热的战栗。
他忍得辛苦,似觉一只柔荑要往下,顿时浑身一震,一脚将这个女人踢下榻。
那婢女好可怜,衣衫不整地在地上唤了几声“郎君”
,檀道一服了药,一颗心砰砰跳,没再看那婢女一眼,在案几上摸到自己的衣裳和佩剑,忙胡乱穿起来,离开客室。
太子府里,重重禁卫,婢女成群,檀道一趁夜出府,这些人大概是得了太子的嘱咐,倒也没有阻拦,只用戏谑含笑的目光追随他。
檀道一又气恼,又燥火,马不停蹄回到檀家,也不敢声张,叫婢女打了一盆冷水洗脸后,才倒在榻上,勉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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