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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爹双目早已失明,这一幕,他当然无法看到。
白小菊微启着冻得发紫的嘴唇,用那仍不置信的语调继续问道:“爹?当真走了?”
施庆山知道儿媳妇儿心中的不舍,因为自己年轻时也曾离过家,也曾感受过那样依依惜别的情分。
但他不是他儿子,缓解不了她的悲伤。
施老爹叹了口长气,吐出的白雾再次验证了天气的寒冷。
缓缓说着:“菊儿,莫要悲伤!
裕儿定能凯旋而归,我们一定要相信他!”
两行清泪顺着白小菊的脸颊滑下,未至下巴便已冰凉剔透。
她囔着鼻子说:“我不要什么凯旋!
我只想时时刻刻都守在他身边,给他洗衣做饭,看山戏水。
若真的不能,我也希望他在远方能够平平安安,吃得好,穿得暖,再不要像初相识那般,喝着凉水就着隔夜的烙饼度日。”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公爹:“爹!
你说他会好吧!”
“会的,他一定会好!
我相信自己的儿子!”
施老爹心酸的呢囔着。
门口的栅栏响动,三个孩子纷纷冒出了头。
他们这是刚送完施裕折回,一眼瞧见白小菊瘫倒在雪地上,均张大了嘴巴。
小慕夕哭了一个早上的眼睛又红了,迈着小短腿儿跑过来:“姐姐,你怎的连件棉袄鞋袜都不穿,还坐在这雪地里。
施大哥若是知晓了,定会骂我们没照顾好你的!”
施庆山和儿媳妇在院子里说了这许久的话,并不知晓她是未穿好棉衣跑出来的,竟还连双靴子都不穿,这寒冷的冬日,若是染上了风寒,搞不好会要了人命的。
他沉着声吩咐着慕嘉和雨泽:“你们赶紧把菊儿扶进屋里,慕嘉烧火弄些姜汤,雨泽去请周代夫过来,要快!”
话声未落,俩人便一人一只胳膊架起白小菊拖拖拽拽的把她弄进屋子。
沈慕嘉忙拿了被子给她捂上。
陆雨泽竟第一次没再耍他那少爷脾气,在炕头找了双袜子给她穿上,此刻这个女人真的能唤起每一个人心中的怜惜之情。
三个孩子,一个站在凳子上给白小菊倒水,一个在灶膛里给她熬姜汤,另一个顶着寒风踩着积雪去为她请大夫。
可他们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白小菊仿佛浑然未觉,她的心好像是跟着丈夫一起离开了这白雪压顶的杏女山。
“姐姐,你先喝碗热水吧?”
小慕夕端着一个碗,递在一旁。
“姐姐,听人说,我爹当年的病就是风寒引起的,后来没治好死了,姐姐你可不能得这个吓人的病啊,呜呜呜,你还是喝口热水吧!”
小女孩儿站在跟自己一样高的炕前,脸上挂着泪痕举着个比手掌大的碗。
“姐姐,呜呜呜,你怎么不说话啊,不要吓唬夕儿,夕儿答应过施大哥要好好照顾姐姐的!
要是他打完仗回来了,知道夕儿没照顾好你,他一定会打夕儿屁股的!”
白小菊的鼻头再次发酸,她忍着大声哭泣的冲动,将泪水咬着牙往心里流。
她回过神,接过小慕夕手中的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索性这水是昨夜烧的,没那么烫,要不然,白小菊的舌头此时差不多要半熟了!
她弯了个身,把小慕夕抱上炕头,塞进被窝,这孩子一大早出去站了那么久,也是冻坏了的。
白小菊躲在被窝里给她搓了搓手,吸着鼻子心疼的说道:“冻坏了吧?我给你搓搓,就不冷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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