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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顺唱戏似地完成了大学生村官庄枣儿的出场仪式。
大学生村官庄枣儿,站在外表光鲜里面塞满灰尘的村委会办公室里,一腔热情慢慢冷却下来,她没想到路长顺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见面礼。
路长顺可是她爸爸的战友,路长顺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么熟悉的一个人,对自己竟是这样的态度,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呢?她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渺小。
庄枣儿想起在学校听演讲时,一位农村的劳模讲过的一番话,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进入其中,可以任你驰骋。
但是农村同时还是一个固执狭小的空间,在那儿,不看你的学历,不讲你的资格,不听你说得有多好。
老百姓久经风雨,只认一个朴素的道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说千遍万遍不如做出来看。
庄枣儿想,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庄枣儿很郁闷地从村委会出来,没有跟路长顺回家,夺过自行车说“我去找兰花姐。”
路兰花是朵子西的一个传奇。
她高中毕业后去了南方打工,五年后回到磊山,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三年后把服装店盘出去,回到朵子西创业。
她在自家的二十亩山林里建起了养牛场,把八年来挣的十万块钱全部投了进去,结果两年后赔得一塌糊涂。
她不甘失败,找到庄有成为她担保,在信用社贷了二十万,又建起了养鸡场。
没想到,正当开始见到效益时,一天夜里,暴雨引发山洪,造成山体滑坡,鸡舍和鸡全被埋了。
路兰花从一个创业明星转眼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可是她没有退缩,想尽千方百计再次借贷二十万,重新建起生态养殖场。
路兰花的传奇不仅在于她的屡败屡战,坚持不懈。
还在于她年过三十,一直单身住在山上。
朵子西人谈起她,全都啧啧称奇,唏嘘不止。
在一个老人的指点下,庄枣儿把车骑到西朵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条绕山的生产路,上了路便可以看到兰花建在路边的房子。
三间用砖石砌起来的瓦房,木栅栏的围墙,栅栏上爬满紫藤和七里香,有些紫藤已经爬到了屋顶。
栅栏外面是密匝匝的灌木,一些枣树和槐树散乱地生长在灌木丛里,整个小院神秘且静谧。
院门是用槐木条连在一起做成的,门前的槐树上挂了一块木板,上写西朵山生态养殖场。
庄枣儿刚走近大门口,里面便传来一阵亢奋的狗叫声。
庄枣儿怕狗,后撤了两步,大声呼喊“兰花姐,兰花姐在吗?”
狗的狂叫夹杂着铁链拍打石头的声音,特别的瘆人。
庄枣儿壮着胆子又喊了几声,这才听到兰花的声音。
先是和狗在说话,“黑子,别咬。”
然后和门外的庄枣儿说话,“谁呀?”
说着已经到了门口,哗啦一声拽掉了门上的铁链,探出头打量着庄枣儿,“你是?你是枣儿啊?快进来。”
庄枣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迈进一只脚,兰花把她拉进去说“不用怕,狗拴着呢。”
小院不大,却很整洁,粗砾石铺地,墙边植花。
大门的内侧,左边是厨房,右边用石棉瓦搭了一个工具棚,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辆三轮车和许多农具。
盛水的大沙缸放在左边窗下,一蓬梅树掩住了半边水缸。
一只纯黑的大狗拴在右边的窗下,和窗下一块白色的石头相映成趣。
庄枣儿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绿色小院,由衷地赞叹道“兰花姐,你的家真美,我以后也要建这样一座小房子。”
兰花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并不回答,引庄枣儿进了屋。
兰花的家建筑格局和山下的民居一样,里面的布局略有不同。
三间房,右边一间是她的卧室,剩下的两间中间没有墙,很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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