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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6页）

　　江水山盯着他们，脸色煞白，厉声喝道：&ldo;上哪去?回来!&rdo;　　富裕中农们象听到立正口令一般，齐齐地停住。

&ldo;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rdo;江水山激怒得嗓子有些发沙，挥着紧握的拳头，&ldo;脑袋是石头做的，不砸不开!多少人在前方流血牺牲，去进行革命，打得日本鬼子完蛋，反动派灭亡，你们却把儿女留在家，养着肥牛，买下好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一个个吃得肥头胖脑。

现在人民有困难，叫你们借出点吃的来都不愿意，你们还想干什么!啊?说呀，顽固不化的中农们!&rdo;　　老太婆瞧着江水山腰间的手枪，吓得躲到老头子身后。

孙守财和老头子紧张地望着江水山。

老东山依然神态沉着，眼睛还是半闭着。

昨天晚上开过动员会，淑娴回家劝过老东山，要他借出一些粮食。

老东山本来不予理会，但是转念一想，好几年前的地瓜干再不用，就变坏不能吃了。

他原来打算用它喂猪，可要是现在借出去，秋天别人还新的，倒是很合算。

另外还有几百斤因为价钱不高而没卖出去的陈玉米，不吃也要发糠。

为此，他就答应了。

然而，今早上他出去拾了一趟粪，回来就变了卦。

淑娴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不自愿。

这是王镯子使的坏。

她在村头上告诉老东山，听人说前线很吃紧，国民党不久就要过来了。

老东山对王镯子的话是不轻易相信的。

上次她说参军是去苏联就是假的，但对国民党是不是能打过来，他在心中早有顾虑;加上外甥女这一说，他就又采取以防万一的做法。

老东山心想，反正是自愿的事，何必去多管?就老老实实留着自己的陈旧东西吧，不去贪心秋天别人还新的了。

老东山拿定了主意，根本听不进江水山的大道理。

他心里不慌不忙，稳重自若：反正是要自愿。

　　见中农们不动了，江水山接上说：&ldo;人民政府哪次说过谎?到秋天一定还。

借条上都给你们盖政府的大印，政府保证有借有还。

&rdo;　　老东山哼了声说：&ldo;有它保险吗?&rdo;　　&ldo;保险!&rdo;水山响亮地回答。

　　&ldo;怕只怕，到秋天借条就不好使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水山的眉毛扬了起来。

　　孙守财赞同老东山说：&ldo;我也是这个意思，谁敢担保中央军打不进来…　&rdo;　　&ldo;混蛋!&rdo;江水山咆哮起来，脸色发青，抢上去抓住老东山胸前的衣襟。

他马上又松开手，去抓手枪柄，&ldo;你们这些反…　&rdo;　　&ldo;江水山!我是中农!&rdo;老东山的眼睛大瞪，后脑勺的小辫子在颤抖，紧张地呼喊道。

　　江水山抽枪的手突然停住，他身子晃了一下，依在墙上，急促地喘息过一会，他平静一些，愤怒地斥道：&ldo;富裕中农，你们这些守财奴!害怕变天呀!妈的，都和你们几个家伙一样，不用说国民党反动派早来啦，日本鬼子也早把中国吞了!呸，我们中国不都是你们!我们的人多得很!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放明白点，只有跟着共产党才有出路!我们的大印不保险?岂有此理!过不了多少天，人民政府的印在全中国都管用!一句话，你们到底借不借粮?&rdo;　　&ldo;我不自愿!&rdo;老东山把手一摆，转身向屋里走。

其余三位朝大门迈步。

　　江水山怒喝一声：&ldo;站住!&rdo;　　四位老中农又整齐地立住。

　　老东山扭着脖子，恼怒地质问：&ldo;江水山!你要干什么?&rdo;&ldo;我要借粮!&rdo;江水山走上前。

　　&ldo;共产党可不许强迫!&rdo;老东山警告道。

　　江水山嘴唇发乌，怒焰炙烧着心胸，咬着牙说：&ldo;共产党不强迫好人，对反动派还动枪杆子!&rdo;　　&ldo;我是反动派?&rdo;老东山进攻了。

　　&ldo;我们是中农!&rdo;其余三位象是在合唱，异口同声。

&ldo;我才没动枪。

&rdo;江水山摸了一下腰间的手枪，&ldo;明白告诉你们，不答应借粮，这个会就一直开下去，永远不散!&rdo;富裕中农们面面相觑。

老东山抗议道：&ldo;江水山，你犯法!&rdo;&ldo;我们要告你的状!&rdo;其余三位又应和着。

　　&ldo;有什么罪我江水山担当，粮食非借不可!&rdo;江水山断然地回答。

　　新子跑进来，说村长叫水山有事。

　　富裕中农们舒了口气，这下可解围了。

　　但是，民兵队长更加严厉的措施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