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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9页）

来干脆的吧，把埋伏下的所有财物、粮食交出来!&rdo;蒋殿人一愣，大惊失色地说：&ldo;水山哪，这可是笑话!我干过革命，以奉公守法为本分，我的所有家当不都在上次交公了吗?&rdo;　　&ldo;真的都交了吗?&rdo;春玲盯着他。

　　&ldo;我长这末大，不知瞎话怎么说的。

&rdo;蒋殿人沉着而老实地垂手弯腰，&ldo;在清算的时候，你们不是屋里屋外都搜了吗?&rdo;春玲抢上一步，大声质问：&ldo;我问你，蒋殿人!你南场上那个草垛有多少年啦，怎么会有麦粒的?&rdo;　　蒋殿人浑身一震，急忙回驳：&ldo;这是哪有的事?&rdo;&ldo;有人看到啦!&rdo;新子说。

　　&ldo;谁撒这个谎啊!&rdo;胖老婆喊道，&ldo;那可丧天良啊!&rdo;&ldo;要把麦子给你们看看吗?&rdo;春玲追逼一句。

　　蒋殿人摇头：&ldo;麦子有的是。

你们能指出人来吗?&rdo;他是探测虚实。

　　&ldo;冷元大爷亲眼见的!&rdo;玉珊的嗓子又尖又响。

胖老婆张了几张嘴，忽然抹着鼻涕叫道，&ldo;嗳哟哟，冷元大兄弟!你在俺们家这多年，可没亏待你呀!你一个人干活，俺养着你全家。

你不感恩倒也罢了，何苦恩将仇报，坑害好人呀!&rdo;　　&ldo;呸!&rdo;春玲气得啐了一口，脸儿透红，&ldo;我大爷的腰都叫你们压弯了，血叫你们吸干了!你还有臊脸瞎喳喳!我问你，你们吃的喝的穿的戴的住的盖的，都是哪来的?啊!&rdo;&ldo;说，你这地主婆!&rdo;明生赶紧跟上来。

　　蒋殿人在紧张地考虑着对策，苦思退兵之计。

听到春玲这一说，他怕把给他当过三十年长工的曹冷元找来。

这样一来将把事态闹大，象去年土地改革一样，形成对他的控诉会。

他猜测江水山领着两个闺女一个&ldo;瞎子&rdo;和两个毛孩子，冒冒失失闯进来，无非是借着兴许是他昨夜急着躲避巡夜的民兵撒在草垛边上的麦粒，想诈他一下。

于是，他平心静气地说：&ldo;民兵队长，青妇队长!不要去追究那些啦。

我蒋殿人要真窝藏粮食不交公，那真不是人。

你们要不信，看看我家吃的饭。

&rdo;　　胖老婆立刻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气冒上空间。

　　锅里是一片粗糠拌野菜。

　　&ldo;你们当干部的亲眼瞅瞅吧，是人还有藏着粮食不吃，吃狗食?&rdo;胖老婆悲怜地说，要将锅盖盖上。

　　&ldo;等等!&rdo;春玲喝住她。

因为姑娘以主妇的敏锐，从浓烈的野菜味中嗅辨出一种别的气味。

　　春玲上去拿过铲子，把锅篦帘向旁边一掀，底下露出白生生的东西。

　　&ldo;大米!&rdo;明生叫道。

　　在一旁怒视地主夫妻的江水山，突然聚起额上的粗皱纹，从牙齿缝里喷出来：&ldo;妈的，你们还有什么话说!&rdo;蒋殿人捶着心口道：&ldo;不瞒你们，是我身子不好，老婆留点米，可再也没有啦…　&rdo;　　&ldo;妈，我要吃的。

&rdo;蒋殿人家十二岁的男孩子，从外面跑进来。

　　胖老婆喝道：&ldo;吃什么，吃!穷根，就知道吃!&rdo;孩子哭叫道：&ldo;我要吃，吃饼。

&rdo;　　&ldo;呸，哪来的饼!&rdo;胖老婆慌忙喝断孩子。

　　&ldo;怎么没有，你夜里烙的那末些…　&rdo;　　&ldo;混帐东西!&rdo;胖老婆大怒，赶上要打。

　　春玲冷笑道：&ldo;你别来这一套，遮不住丑啦!&rdo;　　那孩子连忙改嘴：&ldo;没有饼，俺妈夜里没烙饼。

&rdo;　　蒋殿人脸色苍白了，颓唐地坐到锅灶台上。

但他马上又镇静地说：&ldo;我向政府坦白，总共留下五十斤麦子、二十斤米…　&rdo;　　&ldo;住嘴!&rdo;江水山眼睛里迸发着火星，厉声喝道，&ldo;蒋殿人!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底细，赶快把全部财物、粮食交出来!&rdo;蒋殿人平静地微笑着：&ldo;水山，这是没影的话。

我入过党，当过村长;虽说是地主，可也有点见识。

哪个有良心的，能眼看大伙少吃的，自己把粮食埋地下?&rdo;　　在江水山眼中，他这笑是擎戈舞刀的挑战。

他一步冲到蒋殿人跟前，怒道：&ldo;你有良心?你有反动派的良心!要是我们找出来怎么办?&rdo;　　&ldo;你们要是在我家翻出藏着一点东西，蒋殿人愿请死罪!&rdo;他发誓了。

　　&ldo;你把东西藏严了，当然翻不到!&rdo;春玲愤慨地说。

蒋殿人把两手一摊：&ldo;这就不好办了!我说没有，你们说有;叫你们找，你们又不找。

这叫我奈何呀?&rdo;　　&ldo;说!你南场上藏粮没有?&rdo;新子亮着大枪威吓道。

　　明生紧跟着晃着木头手榴弹，发出警告：&ldo;再不说我甩啦!&rdo;由于他两手只顾去示威，忘记没束裤带，裤子滑了下来。

玉珊忍住笑，拍了一下他的光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