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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石摇摇头不再说话,心中却更加的惆怅,县城和镇上一个样,那舅舅他们的粮食就更卖不出价钱了。
穆扬灵也有些发愁,村民们的日子要是不好过,他们肯定也不好过,都是乡里乡亲的,到时候都找上门来求助,他们是帮还是不帮?何况,穆扬灵想想也觉得憋屈,农民有多苦她都是看在心里的,好容易收成好一些却遇到这样的事,简直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
穆扬灵就不由抱怨道:“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大家都不卖粮食了,偏偏今年的脚钱涨价了不说,还规定只能交银钱,不能交粮食,大家是不卖粮也得卖了。”
齐浩然好奇的问,“什么是脚钱?”
范子衿同样好奇。
穆扬灵就翻了一个白眼,“脚钱都不知道啊,每年交赋税需要将税粮运到京师,那就是脚钱,要是不交脚钱就得自己带到京师去交纳,从这里到京师有两千里的路,来回都去了半年,更不要说路上的花销,所以……”
穆扬灵耸耸肩,道:“懂了吗?脚钱是必须交的,不然官衙就不收你的税银,你交不上税银,官府就能抄没你的家财,把你全家都流放。”
齐浩然和范子衿张大了嘴巴,齐浩然叫道:“怎能如此?圣上不是说要轻徭薄赋吗?”
穆扬灵嗤笑一声,“你们还真信啊,圣上真要轻徭薄赋就不会将乡里的集市和村里的草市都列入了纳税行列,如今兵饷更是分派到各乡头上,前几年还收入城费呢,太祖建朝时可没有这些费用。”
“阿灵。”
穆石不赞同的叫了女儿一声,“出门在门,慎言。”
如果这是明朝或清朝,穆扬灵一定不敢说这样的话,但这是大周朝,开国皇帝曾下过圣旨,不得防民口舌,百姓言论自由。
甚至将这点刻在碑上,如今那碑文就竖立在京师临安府的皇宫门前。
说到这个穆扬灵就觉得很好笑,当年皇室和朝廷南逃,竟然还有人慌乱中将碑文给带上了,临安府的皇宫建成后,那碑文就又被竖立在皇宫门前,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皇帝的头上。
所以,三年前袁家军收复失地被皇帝猜忌南调,从而将京兆府,凤翔府,临洮府三府城尽失,战线南推到兴元府,百姓们群情激愤,都跑到皇宫门口去吐口水,更有书生写了骂皇帝和朝中奸臣的文章散布,皇帝缩在皇宫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反而要下罪己诏,这才稍稍平定民愤。
当时才六岁的穆扬灵刚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书籍,兄弟齐浩然心中虽然一直看不起皇室的懦弱,但还是很忠君的,从小更是听父亲说皇帝是如何慈善心肠,此时再听穆扬灵这样说,难免有些接受不能。
范子衿同样瞪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着穆扬灵,道:“这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说不定是本地的贪官污吏所为呢?”
“他是皇帝,不管是贪官,还是他本意,不都是他的责任?”
虽然很无赖,但两个少年还是没法反驳。
齐浩然皱紧了眉头,陷入我的皇帝不是我所想象的好人的纠结中。
范子衿也情绪低落,却很快抓住了重点,问道:“你刚才说如今乡下粮贱,而城里米贵?”
穆扬灵点头,“也不知道是本地乡绅所为,还是官府所为,还是他们勾结在一起,全都参与了,反正我们现在日子很不好过。
好在摊派下来的兵饷收的是粮食,若也要求收银钱,那百姓真是不用过日子了。”
四人用过饭,穆扬灵很感激他们,道:“今天这事谢谢你们了,改天你们要是再来临山村,我请你们吃山珍。”
齐浩然爽朗的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可不许不认。”
穆扬灵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别的没有,山珍管够。”
穆扬灵没说大话,山珍在穆家不算什么,可惜,这里靠山,山珍在这里也不太稀罕。
范子衿见他们父女俩走远了,才问齐浩然,“你干嘛对她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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