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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为你,为奶奶,为我的遭遇复仇。
但我不愿再纠缠于过去地事了。”
她的语调是平静的,“我以往的人生,和目前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经历,就算是俗世的皇帝和上天的神灵,也不能要求,一个人因为过去,就否定现在。
可能我拾回记忆,重新点燃那些已冷却的情感时,会哭,会懊悔,在冰冷的夜中惊醒,愤怒为何会有如此绝情地想法,但至少在此刻,我对自己很骄傲。
以前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选择,现在决定抛弃曾经,也是我的选择。”
卓尔法的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浅笑,看着福兰的目光冷酷透骨。
福兰感受得到卓尔法心中被勉强压下的仇恨,对方的眼神有种企图挖桩出破绽的狡诈,使他联想到荒野地饿狼。
他没有理会,吸着烟,脚下已有了一堆燃尽的烟蒂,不时望向昔日有过梦与幸福的屋子,与安玫相濡以沫的过去,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他想重新拥有,不再失去。
“从你描绘安玫的话语中,我感到她是个好姑娘,曾经是。”
怪癖的老男人突然说道,“难以想象,一位视人命和法律如无物的杀手,居然曾是个柔弱善良的女人。”
福兰没想到,卓尔法突然和自己谈这个话题,他皱了皱眉毛,觉得有股无名的火,这是他和妻子之间的私事,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他装得若无其事,“这是命运的不公,她总会寻回正确的前路。”
“哈,你急急的表现,倒像是她的丈夫,而不是一位朋友。”
卓尔法揶揄道,天才的思路也被常理局限,让他尚未察觉自己随口而出的话已完全符合事实,“我不停地在分析你,从你的谋划和行事风格,你深喑人性,喜欢从人类堕落的品性下手,但刚才的话,倒显得幼稚。”
“幼稚?”
卓尔法若无旁人地笑着,声音像只发现腐尸的秃鸷,“我还是警察时,亲手抓获审查过数以百计的罪犯,他们中有不少人,原来只是个本分的老实人,但一旦犯罪,感受到罪恶所带来的甜美,就不由自主的沉沦下去,哪怕进了监狱,服完刑后,再次做案的可能性相当之高。”
“人并不是种不可救药的生物。”
“你见过一个小偷,只为了偷窃点票子,被发现时宁可持刀杀人么?你见过一个连续杀人狂,侥幸躲过断头台,在牢房里待了四十年,年老体衰,被特赦出狱后,那疯子仿佛忘记了受过的苦役,死刑的威胁。
用已经开始发颤的手,又掐死了一个孩子。
罪,就如沟渠的盖子,一旦被揭开,腐烂的气息就染满了余下的人生。”
卓尔法大声喊道,所幸这条街很少有路人过往,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奇怪的男人,“你现在居然期盼一个黑暗中地刺客。
因为想起了往事,就能变回品德高尚清白的好人?”
“东方有句古访:人性本恶,你倒是它的拥护者。”
福兰的面孔冷若冰霜,捏紧拳头,指甲快刺进肉里,“我却相信另一句话:人性本善。
人无法永不犯错,那些偏离了轨道,迷途的可怜人,需要得到帮助和指引。”
“听起来很像宗教的救赎,但这些道貌岸然的话。
只能骗骗愚笨的傻瓜。”
卓尔法针锋相对。
救赎?如果真有救赎,为何没人救活他地母亲?他盈溢着一种阴郁和狂热,“就算是作为对手。
我也承认你是个,会用脑子的聪明人,你真的相信自己嘴里所说的话么?别开玩笑了!”
卓尔法想揭穿面前男人的虚伪本性,想嗤笑他的表里不一,但他只听到如同低吼般地回答,那话里包含着无比坚固的力,让他余下的嘲讽,到了舌尖,却止住了。
“你错了,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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