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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恰在此时,密舱中忽地因底部透入的火光而有了一丝反光,这让裴钧突然留意到——在他对面被姜煊紧紧捏住嘴巴的狗,似乎不安地轻轻动了动,下一刻,狗嘴边竟溢出了一线垂涎,瞬间从姜煊的指缝间滑落在密舱地板上,并且在裴钧反应过来之前,这涎水已从地板的缝隙间滑落去了底舱——
一颗水珠从张三前方的天花板上滴下来,正巧砸落在他皂色绣纹的靴头边,在这寂静的船舱中发出了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声响:
“啪嗒!”
张三步子一顿,垂眸看着那一片滴落的水渍,眉宇陡然锁起。
倏地,他拿过一旁木箱上的油灯,高举起来,目光缓慢而紧张地想头顶望去。
油灯的光晕一时从木板间的缝隙渗入,照入裴钧的眼底。
裴钧下意识抬手遮眼。
张三的双瞳猛地一缩,执灯的手微抖——在这摇晃的光线中,他看见了头顶木缝间那一道晃动的影子。
一时间他心跳如鼓。
这无声的一瞬直如千年万年,直到船舷外传来张和的声音唤他:“见一,如何?”
张三目色一颤,回过神来,听言却并未移开看向密舱的目光。
片刻后,他深吸口气,艰难地将手中油灯放回原处,待匆匆回头走出了底舱、回到石岸上,才将腔中浊气吐出来,对张和道:
“此船经检无恙,放行吧。”
此时此刻,一批乔装打扮的人马正在京城以北的密林中驻扎,为首者身长貌伟、粗膀熊腰,正是在传言、官报中早已死透的蔡沨。
蔡沨拉下面上的蒙面罩,信步从安营扎寨的人马间经行而过,仰起头,放眼望向京城方向,粗声粗气地四下指点着,招来个护卫道:“去,看看斥候回来了没有!”
护卫即刻听令:“是,蔡都督。”
说罢小跑着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斥候随同这护卫策马赶来,直行到蔡沨跟前匆匆下马,跪地奉上一枚竹筒道:“禀报都督,咱们埋伏在城南官道的人马截获了一封密信,拷问信差得知,此信是要送往南地晋王军中的。”
蔡沨听言,眉目一动,即刻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竹筒中的纸笺上写着一行瘦劲却仓促的字迹:
“蔡沨未亡,正携千军向京城而来;挟持之事败露,张岭威逼,京中不可久留。
吾已如昔日所约,出京暂避,君得此信,速往宁城相会。
裴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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