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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琴婶儿张口,又害怕琴婶儿不开口。
“下楼!”
等了半天,从琴婶儿口中只说出来两个字。
这两个字也依旧听不出来情绪,甚至连悲伤和愤怒都不曾有。
于是,我和母亲战战兢兢地跟在其身后。
每一节台阶,在当时的背景下,似乎都是通往死亡的路。
一分一分,一寸一寸,那曾经来去自如的几节地面,我就像看到上面布满的荆棘和毒药,多挪一毫米,都是必死无疑。
所以,走到台阶的一半时,我忽然就不动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主观意识上不想再向前迈步,还是因为害怕而双腿麻木到失去知觉,抑或是恐惧感占据了内心,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支配。
反正,我走着走着,忽然就不动了,确切的说,是动不了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臂,回头看了看我“你怎么了,沐夕?”
我没有说话,这一句话引得走在前面的琴婶儿回了头。
停下的地方已经接近了一楼大厅,光线明显要开阔得多,或许也正是如此,我看这灯光,忽然觉得刺眼得很,晃瞎了世事无常,晃瞎了人情冷暖。
回过头的琴婶儿,此刻我已看清她的表情,便是,面无表情。
“沐夕。”
琴婶儿忽然开口,那声音和以往叫的我的名字的语调儿差不多。
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双腿僵直栽下楼梯。
“你为什么没有哭?”
打死我都没有想到,事发之后,琴婶儿同我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哭。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哭?我是因为心虚害怕到极致?还是因为心理早有了底?是啊,为什么呢?
我站在原地,拼了命地在脑海里想着问题的答案。
当时的曹家特别安静,父亲从二楼的洗手间出来之后,直直地从我们三个人身边路过,连速度,都是同平时那般,走路带风,来去匆匆。
“站住!
曹牧!”
琴婶儿忽然喊住了父亲。
这一声声音很大,让楼下那揣摩人心的几个旁观者来了好奇心,纷纷将目光所致到这有着转折缓台的楼梯旁。
父亲停下了脚,但没有回头。
“曹牧,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
父亲的语气平淡到极致,这一句反问,让琴婶儿直接乱了底气。
“说你为什么背叛我?说你瞒了我整整十年是为什么?说你把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弄到家里让我照看是何居心?说你事到如今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琴婶儿断然没有了方才喝令父亲驻足时的果断和果敢,她一声接着一声,声嘶力竭的,近乎咆哮般地站在父亲的背后,冲着那如同雕塑一般的铁石心肠在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和烦闷以及委屈!
结果,父亲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正面回答琴婶儿所提出来的困惑,只是低下了头之后,很快又抬了起来“离婚吧!”
说完,还向下迈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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