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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骐,你喝多了。
这样,你们都上楼睡觉,等明天酒醒了再说。
上楼,曹牧。”
奶奶见大爷情绪激动,便试图分开两个人。
“你以为我喝多了吗?我没有。
我告诉你,妈,如此多年,自从父亲过世,我就后悔娶了张静,不然,曹家断不是今天这样。
我打他又如何?你知道我后来从南京调到上海,我主动提调的,为什么吗?因为,所有知道我曹家家底儿的人,都说我弟弟曹牧放不下他大嫂!
我呢?父亲走后,家里我是大哥,听到曹牧有事,您一个电话,我是不是放下手头工作,回来给曹牧平事儿?我做大哥,我要有大哥的样子对吗?我做儿子,我要有儿子的样子对吗?我陪笑,陪人情,陪饭局,我还得陪着人家拿我曹家事做文章来奚落我!
没人敢当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妈,你告诉我,是不是我这个大哥,也要忍让弟弟觊觎我媳妇儿呢?我打他怎么了?曹牧天天在您眼皮子底下,他心里有谁没谁,您不知道?”
我在楼上竖起耳朵听着,听到激动之处便打算伸出脑袋向楼下看,这一看,便看到了我前面的曹灿灿。
她回头看了看我,那表情很复杂,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见到我之后,转身进了屋子。
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见到大爷拉开外壳展现他的软肋,也是最后一次。
不管他怎么强调自己没有喝多,但那些压在心底的话,没有酒精的催动作用,也断断不会放到台面上。
曹骐在我的眼里,是一个身披铠甲的勇士,百毒不侵。
那晚,声嘶力竭地揭开自己不为人知的伤疤之后,未来的日子里,这个英俊潇洒并且能上天入地的大爷,在我心里,从此,也戴上了一顶庸人之帽。
只不过,大爷的庸,不同于母亲与琴婶。
两个女人庸自己人生的难圆之梦,生生将自己固封在自己亲手酿造的泡菜缸里。
而大爷呢?如果说,母亲和琴婶的命运让我心疼,那大爷,我只能报以叹息。
尽管后来长大之后,听到很多社会上对曹骐的不当评价,但这个男人在我这儿,始终是条汉子。
正如他所说,他是曹家的大哥,是年迈母亲的半副拐杖,他不管在社会上有着怎样响当当的称号和地位,在家里,他都是那个必须得隐藏起无助和孤独的那个俄罗斯套娃。
或许你会问我,大爷可以离婚呀?呵呵,是的。
我也这么想过。
后来我明白了,这样一个高情商的男子,如果真的选择离婚,伤害的,岂止是一家人?父亲在大爷与张静婚姻关系仍然存在的时候,都没有放下过这个女人,何况有朝一日张静恢复了单身?
母亲与琴婶的庸人之心,有着女性特有的孱弱在里面,也有着仁慈,母性,有着一切与爱相通的七情与六欲。
大爷的庸,相比她们而言,更多了一份责任和付出。
后来,我渐渐长大后,品味我生命中路过的这些庸人,不难发现,这些人有着一个共同的特性,叫做善良。
我经常和别人说,如若有缘,你有幸走进了别人的内心,你会发现,没有人活得比谁更容易。
这个世界,庸人从未拥有兵器和战袍,但他们却始终要比他人,多了一份面对现实的勇气,这个勇气,叫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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