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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又绵又密的雨点就打了下来。
范贵妃笑道:“哎呦,好快的雨。
与剑南比,还是京城凉快些罢?”
萧岚音摇头,“剑南这会不热。”
湖面被雨点打出一个个小窟洞,范贵妃击掌,叫手下抱琵琶、古琴来,又命人去宣教坊司掌教。
“本宫也觉宫宴无味,每年都乏陈可善。”
贵妃道:“还不如在这观雨赏乐,尚有几分天然意趣,音音儿觉得呢?”
范贵妃长于江南范家,与曾是屠户之女的刘贵妃迥异。
且在刘贵妃入宫后,愈发酷爱风雅清赏,以此凸显自己高贵的出身。
萧岚音哪里知道这些,只觉得这位姨母爱好奇特,下雨天来回折腾,天然在哪?但秉着不忤逆长辈的原则,还是称好。
雨势渐急,教坊司的人迟迟未到。
眼看范贵妃逐渐神色不善,雨中朦朦胧胧走近一道人影。
青年着五品藏青官服,面额被突来的急雨打湿,有些狼狈。
匆匆到檐下,看到伫立两边的宫人,他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范贵妃恰好自屏后踱出:“哟,谁家的毛躁孩子,怎生连个伞也没有?哦,原来是阮大人。”
她话里有了挪揄,“音音儿,这位可是翰林院的阮郁大人,本朝状元,写得一手好文章呢——”
屏风后看不真切,只听一道清冽男声响起:“娘娘谬赞了。
鸾驾既是在此,容小臣告退。”
范贵妃掩着袖子,笑眯眯的,“状元郎虽是我朝栋梁,阅历上还有不足。
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陛下不在,尊本宫如尊陛下。
雨天路滑,你行色潦草,还不思拱卫本宫安康,是否太目中无人了?此乃殿前失仪。
状元你熟读律法,当知本宫所言真假。
这里有句话不得不交与你:平时少做亏心事,下雨天也好安心些。”
老皇帝大办寿宴,座位从昭阳殿排到了外面。
五品官只能在御花园里与同僚把酒,走个过场。
名阮郁的这位官员应当是在外面参宴,下雨无处可去,来了这里。
也不知他何处得罪了姨母,要被奚落到这般田地。
萧岚音暗暗想。
那青年没有愤怒,反而不卑不亢道:“聆娘娘教韬,小臣谨记。”
范妃却不想放过他,闲闲道:“本宫一介妇道人家,不懂什么教韬诤言。
大人避雨来此是天意,听闻大人的母亲是才女,当年一曲肝肠,连太后都赞赏不已。
若非天意弄人,差点就进宫和本宫做姐妹了。
可见天意,总有天的道理。”
那阮郁仍是没什么起伏,“娘娘说的是。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小臣也是第一次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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