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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广州,怎么都避不开韶州,咱岭南的精锐,韶州可占去了一半,有韶州在前方守着,宁军除非插翅,否则休想踏入岭南一步——”
像是早知他会有此言,暗夜之中忽有鸣镝之声凌空袭来,不偏不倚地没入其颈中,余势还能刺破颈骨,露出血淋淋的一段箭尖。
鸣镝所指处,弩箭相随至。
漫天箭雨骤然袭来,城头上正被粮仓失火一事搅乱心神的众人瞬间折了大半,战鼓声不啻雷鸣,在暗处震天响起。
那领队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般突然大叫起来:“是宁军!
宁军攻城了!”
不需他提醒,守城将领早已下达指令,命弓弩手与投石机死守严防,但有靠近,一律射杀。
这命令说来简单,可毕竟此刻正值夜间,天上无星无月,照不见摸黑进攻的军队,惟有凛凛冷风呼啸在耳畔,叛军在明,宁军在暗,广州城守卫一波箭雨射过,巨弩大炮呼啸着向宁军阵营倾泻,却俱都如石沉大海般无丝毫回音,依稀能看到宁军在射过一波弩箭后已迅速撤回的影子,那将领急急叫停。
待到宁军弩箭巨石再度袭来时再急急反击,却又躲避得狼狈。
白起不知何时立于城头之上,一身甲胄在巨大纱灯的映照下端得是威风赫赫,只是面沉如水,眉宇之间透着一股狠辣。
欲取广州,先下韶州。
韶州在岭南道北部,入岭南者必须取道韶州,因此韶州防卫最是严密,比之广州犹有过之,此时宁军竟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广州城外,而韶州竟无一丝消息传来,任他再如何稳如泰山,也不得不担忧韶州是否已经被宁军攻克。
霎时之间,宁军燃起了火把,呼喝声振聋发聩,竟似已将广州城包围了起来。
白起脸色发青,只见千万火把中依稀分出一条路来,待一骑奔袭而过,重又无声地合拢。
那当先一骑恰恰停在投石机与弩箭的射程之外,马上之人一身银白盔甲,身后的披风随着猎猎长风飘动不止。
他抬头看了眼百尺城楼,左手缓缓地抬起,宁国数万大军包围着城池,又处于黑夜之中,这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实在称不上醒目,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绝大多数士兵都看不到的动作,几乎是在呼吸之间止住了宁军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白起甚至听到了无数的将士刚刚发出一半又生硬止住的呼喊,这种令行禁止的严明军纪让他陡然心惊,只觉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个人,他甚至不需要去猜,便知道来者为何人。
果然,清越傲气的声音远远地送入耳中:“韶州已被骁骑军攻克,韶州太守揭文晋率军民投降,献出岭南攻防图。
广州城业已被我军包围,降者不杀,白起,你若能迷途知返,我保你——”
白起青筋暴起,不待他说完已是一支羽箭迅疾射出,羽箭来势甚疾,那人挥剑格挡下,继而嗤笑一声不再言语,静静地望着白起步下在城楼上消失不见,忖度着叛军是否要开城迎战了。
宁军之中又有两骑从后趋近,一左一右护卫在那人身侧,其中一人道:“殿下何必跟他们多言,白起不吃点苦头,是不可能投降的。”
苏子澈未瞧来人,视线从城楼滑向城门,轻浅一笑道:“还是要诈一诈的,不是说白起性子暴躁易怒?他一直得不到韶州消息,说不定就信了呢。
即便不信,他心里但有一分疑虑,也会暗生慌乱,人一慌乱,就有破绽。
我说——”
他回头看了看左右,董良与齐坎忙道:“殿下有何吩咐?”
苏子澈道:“韶州那边一定要守好,绝不能让一个人从城中出来。”
“殿下放心。”
董良肃然道,“各处都已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后续安排都跟上,不要让叛军有机可乘。”
苏子澈悄然握紧了缰绳,沉声道:“城门开了,按计划行事。”
他说完这话,董良当即发号施令,重甲兵后退一步,换上弓弩手齐齐拉开机括,不待叛军摆好架势,数不清的弩箭已倏然而出,毫无凝滞地击了过去。
杀伐呼喝声再度响起,苏子澈一拉缰绳,悄然退回了骁骑军数万铁骑之中,在高台之上冷目瞧着这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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