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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可季榆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伸手揭开了对方颈侧被划破的布料，底下的那皮肉外翻的伤口立时就显露了出来。

只需再深半寸，这一刀就能要了眼前这个人的性命。

季榆甚至有些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ldo;人的意志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不是?&rdo;看出了季榆的想法，男人调侃一般地说了一句，偏头避开了季榆的动作，&ldo;省点力气，好好听我说。

&rdo;

见到男人的举动，季榆的眉头不由地皱得更深：&ldo;我不能……&rdo;

&ldo;别浪费我的时间!&rdo;不等季榆说完，男人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ldo;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一直熬到……咳咳……&rdo;大概是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他用力地咳嗽了起来，衣服上的血色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得更深。

&ldo;那是我的发妻，&rdo;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男人指着不远处院子中央的妇人说道，&ldo;她在那里被那群禽兽玷污的时候，我都没敢动一下。

&rdo;他说着，扯了下嘴角，似是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带着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和男人对视了好半晌，季榆才闭了闭眼，缓缓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男人见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开始说起这个地方所发生的事情来。

&ldo;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跟所有的故事一样，一群不明来路的凶神恶煞的人，在一天晚上突然来到了村子里……&rdo;男人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静些。

一来到这里，那些人就毫不顾忌地开始烧杀抢掠。

年纪大些的人直接被当场杀死，而年轻些的，则被当做了泄欲的工具。

那些畜生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那些男女的衣服，像是对待牲口一样，折断他们的手脚，将他们压在身下肆意地欺-侮凌-辱，甚至在他们哭喊挣扎的时候，露出畅快的笑容。

他们甚至连寻死都做不到，只能木然地等到那些人发泄完了兽-欲，再亲手掐断他们的脖子。

而年纪再小一些的孩子‐‐

&ldo;……被他们带走了。

&rdo;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ldo;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还有一些十几岁的孩子……&rdo;

连同几个稍有姿色的男女一起，被那群人给带走了。

村子里剩下的，只有一群没有了呼吸的尸体，以及他这个藏在死人底下的懦夫。

&ldo;我的儿子，左胳膊肘有一颗红痣，&rdo;男人狠狠地吸了口气，&ldo;要是他敢替那群畜生卖命‐‐&rdo;他转过头，看向边上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的人，认真而郑重地，像是在托付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一样地说道，&ldo;‐‐请替我清理门户。

&rdo;

听到男人的话，季榆沉默了片刻，出声反问道：&ldo;如果没有?&rdo;

&ldo;如果没有……&rdo;有些怔怔地重复了一遍季榆的话，男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些艰难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ldo;就把他-娘做的这个香囊……交给他，&rdo;他笑了一下，眼中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温柔，&ldo;这是……他的名字。

&rdo;

只可惜，他大概没有机会，亲口叫出那三个字了。

&ldo;我会的。

&rdo;伸手接过男人手中的香囊，季榆沉声说道，如同许下一个毕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