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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酿不肯。
这天下之大,哪儿有她的容身之处呢。
曲家人把她送出门外,将大门一阖,哐当一声,惊得她突然回过神来。
大街对面,有一架软轿静静等着她,王妙娘在朝她招手。
甜酿怔了许久,苦笑一声,慢步走过去。
“回家吧。”
王妙娘语气也很平淡,“榴园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你回去。”
软轿走得很稳,她在轿内,回想这数年,只觉得是黄粱一梦。
轿子进了施家大门,在内院仪门前停下,她下轿,走过小时候玩耍过的园子,走过施老夫人居住的主屋,跨进新园子,沿着细碎的石子道,走过荼蘼架,进了榴园。
石榴花早已谢尽,枝桠上悬了一个个青色的小灯笼。
面生的婢女在清扫屋子。
她提裙,沿着台阶往内行。
都是旧模样,一如她走的时候。
她每日里吃的、喝的、玩的都在眼前,崭新的,干净的,整洁的。
似乎这四年,不过一瞬间而已,连半点灰尘都未落下。
内室妆镜锃亮,她看见镜子里的一张容颜,明明不是旧模样。
素白的帐子,是褪色后轻绯,边角还沾着昔年的色泽,枕褥锦衾,都是眼熟的。
两只鸳枕并排放着,锦被半卷半掀,有些凌乱,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缠绵,床头还搭着一件男子长衫,衫襟上,点点暗褐印记,像是陈年的血迹。
婢女们服侍她茶水吃饭,更衣沐浴,熏好甜香,送她入帐安眠。
她慢慢阖眼睡去。
半夜又突然惊醒,屋里有跳跃的烛火,还有沉沉的黑影。
那人大喇喇端坐在椅内,昂着头颅,半阖着眼闭目沉思。
她从床上起身,那人听见动静回头,勾了勾唇角,冷笑着睨她。
她默不作声,静静看着他。
时隔数年,他已经不是当年她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不再是那个青柳一般,温润斯文的大哥哥。
跳跃的烛光下看,他藏身于半明半暗之间,是一个沉稳成熟的、阴鸷阴郁的成年男子。
施少连见她默不作声看着自己,挑眉冷笑“妹妹连娘家都忘记了。”
“曲家休妻,你也不肯走,真是个好媳妇。”
甜酿眼眶酸涩,咬着唇,只说不出话来。
“过来。”
他将头昂在椅上,沉声唤她。
她掀开锦被,光着雪白的天足,在冰冷的地上一步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偏首不看他。
他伸手,拉她洁白的衣袖,她又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是浓郁的酒气,再也没有清淡的茶香,眼眶一红,身子发软,跌坐在他脚旁。
他将身体凑上前,挨近她,在她面前,阒黑的眼眸盯着她的面容,一字一句,声音极轻“到头来,你不还是无依无靠么?还是要回到我身边。”
“不是想要活着么?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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